勞動創(chuàng)造價值,這不僅僅是一句話,而是經(jīng)濟制度的根基,必須要在這一句話的基礎上發(fā)展出一整套的理論,才能顯現(xiàn)出這句話的威力。說清楚了財富的生產(chǎn)和增殖,并使之成為社會的共識,就指明了經(jīng)濟發(fā)展的路。不用徐平費盡心思想出什么賺錢的點子,其他官員就能想出無窮無盡的辦法。他們都是優(yōu)秀的人才,只是還沒找到路在哪里。
現(xiàn)在的徐平卻沒有能力完成這一套理論,不管前世學到的東西,還是這一世對經(jīng)典的學習,徐平的知識都不成系統(tǒng)。偶爾冒出兩句讓人不明覺厲的話是可以的,系統(tǒng)地闡述一個學術問題卻力有未逮,這是徐平的無奈,有時候覺得自己有心無力。
回到城里自己家的小院門前,徐平對劉小乙道:“今天我歇在這里,你回去告訴家里一聲,不用等我了。”
劉小乙應諾,帶著幾個莊客去了。他還要照看城外的酒樓,并不能時時隨在徐平身邊,今天是因為要的個得力的人張羅,才把他叫了過來。
小廝出來牽了馬,徐平進了院子。
進了客廳,抹了一把臉上的濕漉漉的水汽,徐平出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煙雨天氣出去游玩是挺有意境的,不過也真地不怎么舒服。
直到洗了熱水澡換了衣服,渾身的冰涼一掃而空,徐平才真正地舒緩過來。讓取了一盆炭火來放在身前,徐平烤著火,渾身暖洋洋的,不知不覺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什么時候,門外腳步聲把徐平驚醒,一下坐直身子,才看見外面李覯正到門口。
見了禮,徐平讓小廝搬把交椅來,讓李覯在自己對面坐下。
烤了一會火,徐平問李覯:“今日殿試,自己覺得如何?”
李覯恭聲答道:“學生自己覺得,文章雖不出色,但也無出格之處?!?/p>
“嗯,確定沒有雜犯就好?!?/p>
“先生一再吩咐,我都記在心里。寫完之后,我檢查再三,沒有出韻和別字,雜犯應該是沒有的?!?/p>
雜犯是第一次參加科舉的文人好犯的毛病,出韻,別字,或者是寫了犯忌的話。評卷前這些全都提前挑出來,直接黜落,根本沒有參加評比的機會。李迪那種運氣,雜犯了還能中狀元,是多少年來的獨一份。
此時天近傍晚,一直如同濃霧的小雨開始有些大了,漸漸有淅淅瀝瀝的聲音。春天本就是乍暖還寒的時候,這種天氣,到了這個時候不免有寒氣有襲來。
正是因為有寒氣,雨夜烤火才格外地覺得舒服。
徐平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閑極無聊,對李覯道:“左右雨夜無事,你拿紙筆把殿試的文章寫出來我看看,心里也有個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