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刀鋒下的小山村（第2頁）

門開著，門邊趴著一只半大的黃狗，抬頭看了看走近的林業(yè)一行，擺了擺腦袋，又把頭重新放回自己的前腿，傻呆呆地看著前邊的竹林。

林業(yè)做了個手勢，帶著身后的兩人掩到門口，看了一眼腳邊無精打采地黃狗，低聲道：“隨我一起進去，記住小心一些，不要弄出聲響。”

兩人答應(yīng)，隨著林業(yè)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小院。

院子里沒有人，甚至連個活的家禽家畜都沒有，靜靜地沒有一點動靜。

林業(yè)嘆了口氣，帶著身后的兩人徑直進了草屋。

正門進去是客廳兼廚房，鍋里煮著半鍋摻著野菜的稀粥，不知是什么時候的，都已經(jīng)餿了。灶下的柴火一直燒到灶外，只留了些殘渣。

此時太陽西垂，被大山擋在了另一個世界，雖然留下酷暑還沒有散去，可在這茅屋里面，卻感覺不到一絲熱氣，只有一種冰涼的氣息。

西邊的小屋里面也沒有人，屋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連薄薄的土布被子也被撕開了，里面填的草絮飛得到處都是。地上有被打破的壇子，想來原本是盛糧食的，碎片下壓著幾粒灑落的糙米。

林業(yè)閉目靜了一會，帶著兩人到了另一間房里。

這房里簡潔清靜了一些，沒有擺放各種壇壇罐罐，只有一張竹床，一張自己用竹片和樹枝打起來的桌子。

竹床上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婆，她的懷里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

兩人的身上都血跡斑斑，早已不知死去多少時候，只有聞腥而來的蚊蠅圍著尸體亂飛，發(fā)出嗡嗡的叫聲。

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蒼蠅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刺耳。

林業(yè)長嘆了一口氣，沉聲道：“我們出去吧，屋里沒有活人了。”

說完，扭頭出了屋子。

身后兩人對視了一眼，也沒有說話，靜靜地跟著走出了門。

院子里，孫七郎也覺得這里靜得不正常，提著鋼刀有些緊張，繃著身子靠墻站著。見林業(yè)三從出來，孫七郎低聲道：“林大哥，里面什么情況？”

林業(yè)搖了搖頭：“人都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沒有剩下活口。走吧，我們再去其他幾家看看，想來也都差不多了?！?/p>

說完，林業(yè)走出門，與彭三郎商量了幾句，兩人便分頭各帶五人到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查看，約定天黑之前回到這里會合。

西天的太陽褪去了白天的酷毒，在遠處的山頂描了一圈血紅的顏色，涼風在山谷里起來，吹進了這個群山深處的小村落。

孫七郎垂著頭隨著林業(yè)回到了村口竹林邊的人家，見彭三郎已經(jīng)帶著人等在門口，他們身邊，那只黃狗依然趴在門口。

這狗竟然是村里惟一剩下的活口了，就連村里惟一的一頭牛，也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連牛皮都被剝走，牛角也被摘了去。

兩方會合，孫七郎再也忍不住，沉聲問道：“這是廣源州的人干的？”

“除了他們，還能有什么人？”林業(yè)深深地嘆了口氣。

孫七郎搖頭：“搶糧搶東西我還想得通，可他們sharen干什么？而且死的都是老人小孩，大人都到哪里去了？”

一個土官家丁出身的兵士道：“七哥，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們大山里的人家世世代代就是這么過來的。老人沒用，小孩路上不好帶，他們當然要殺死在這里。大人是能夠賣錢的，這樣村子里那些人就是最值錢的東西，不帶走他們不是白來了？這些人還是走得匆忙，不然連房子也燒成白地！”

孫七郎扭頭問道：“抓人賣錢，他們賣給誰？”

“以前隨便找個主家就賣了，買到手的人家就留下做家丁唄，不然那些主家成千上百的家丁哪里來的？現(xiàn)在我們邕州地界行了括丁法，不許掠人為奴了，他們就賣到外地去。七哥沒有聽說，交趾那里，一個壯年男子能賣幾十貫錢呢，婦人都是減半。若是有手藝，或者年輕婦人有點姿色，還能翻倍。”

孫七郎聽了直搖頭，這些傳言他以前聽說過，卻只當是什么稀奇事情聽聽，沒想到在大山深處，竟然真地存在著這種事情。

林業(yè)沒有說話，抬頭看著遠處的大山，面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