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上皇（第1頁）

徐小樂一看還真的有些挑戰(zhàn)。

這窗口長寬不過尺許，就算再小兩歲的人要進去也很不容易。好在他一直都在勤練導引術，身體關節(jié)靈活，韌性遠超同齡人，更別說那些筋骨僵硬的成年人了。

里面那位阮公公打了燈，退開一旁。他還是希望御醫(yī)能夠自己進來，否則以他的體力要扶上皇過來，實在有些勉強。

徐小樂好不容易才鉆過這個叫人尷尬的小窗口，起身之后整了整發(fā)巾，道：“這怎么叫人走？就沒別的門么？”

里外都是一片靜寂，沒人答他。

徐小樂只好將這歸根于陰陽人的乖僻上，起身對那老宦官道：“阮公公？你剛才說的皇爺……”

阮公公道：“正是上皇陛下。”

徐小樂想起何紹陽給他講解的天家內幕，心道：原來是朱家老大。嘖嘖，沒想到他弟弟竟然將他關在這里。大門上鎖不算，還灌上鉛！這真是有些喪心病狂了。

徐小樂道：“既然進來了，請前頭帶路吧?！?/p>

阮公公倒是比曹太監(jiān)和善謙卑得多，非但沒有對徐小樂動手，還在前頭打燈。

這里雖然叫做南內，卻彌漫著陰森和冷清。許多時候，徐小樂都覺得自己像是行走在墳地之間。

阮公公聽到徐小樂牙齒打戰(zhàn)的聲音，就回頭問道：“你怎么了？”

徐小樂搓了搓了手臂，不好意思說自己害怕，就道：“夜涼，有些冷?！?/p>

阮公公提了提燈籠，分明看到了徐小樂額頭上泛著汗光。

徐小樂伸手一摸，手果然是濕的，隨口道：“冷汗。”

阮公公知道是這邊陰森無人，叫這孩子心生恐懼，就寬慰道：“這里地大人少，是有些荒涼，到了前面就好了?！?/p>

徐小樂就問道：“前面人就多了？”

阮公公點了點頭，繼續(xù)帶路。好在沒走多久，就來到了上皇的寢殿。

徐小樂看到寢殿門框上的朱漆剝落，就像是久無人居的廢宅。他絲毫不知道人多在哪里。

阮公公推開門，請徐小樂進去，道：“這里就上皇與老奴兩人。”

徐小樂揉了揉臉：“那還真是多了一倍呢?！?/p>

太監(jiān)似乎都沒什么笑容，阮公公絲毫沒有理會徐小樂的笑話，又掀開了隔簾，道：“請御醫(yī)這邊走?！?/p>

徐小樂進了隔簾，明顯覺得屋里比外間更陰冷些。如今正是李清照說的乍暖還寒時候，氣溫變化大，體弱的人很容易生病。他就道：“這里為什么反倒更陰一些？沒有朝南的屋子么？”

阮公公正想說：別的屋舍都有待修葺。話到嘴邊就聽見床上有人呻吟一聲，無比虛弱道：“大伴，朕要水喝?！?/p>

阮公公就連忙上前將燈放在桌子上，溫言安撫病榻上的上皇，一邊給他倒水。

徐小樂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病榻上的上皇，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位久經(jīng)風霜的太上皇并不比他年長多少，最多也就是二十過半。因為全國百姓都知道的“挫折”，給了他極大的打擊，叫他鮮嫩的面龐上籠罩著一層失意和絕望。

上皇也在打量徐小樂，只是很快就失去了興致。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境況，能有御醫(yī)肯來看病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了，難道還指望人家派個國醫(yī)圣手來？去年的金刀案鬧得沸沸揚揚，還不是想把利刃捅向他這里？

——多虧了阮浪、王瑤寧死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