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會提早回府,全是因為練兵間隙,阿福在一旁嘟囔了一句。
“落魄歸落魄,總歸還是個世襲世子,誰知道是不是個風流世子呢。”
這句話,像個魔咒一般,一整日纏繞在尹曜的心頭。
他自是相信容兒的,慕容洵他也查過沒什么大問題,但容兒那般明媚動人,讓他們待在府中,萬一容兒無意,慕容洵情不自禁怎么辦?
信任歸信任,可不安還是不受理智控制。
沒等日落,他索性將訓練任務交代給幾個將領,便領著一頭霧水的阿?;亓烁?。
他在前院、正廳、后院轉了一圈,沒見著那惦念的身影,甚至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攔下路過的郭管家,才知大伙兒都去了練武場,田婉容和慕容洵也在那里。
他快步趕去,遠遠就瞧見,眾人圍在靶場那兒。
田婉容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溫柔笑意,微仰著頭正對著慕容洵在說著什么。
慕容洵懷里抱著清兒,微微低頭望著她,眉眼間笑意濃烈。
然后他將清兒交給小微,上前拉弓射箭,三箭齊發(fā)穩(wěn)穩(wěn)正中靶心。
田婉容抬手鼓掌,笑眼彎彎,那一副全然欣賞、由衷夸贊的模樣,像一根細細的毒針,精準無誤地扎進尹曜心口。
密密麻麻的酸澀、煩悶、不甘,瞬間包裹住他整顆心,堵得他胸腔發(fā)悶。
他剛從校場回來,都沒歇腳。眼看著自己心尖上的人,對著旁人格外溫柔、笑靨嫣然。
一旁的阿福背著他的弓箭和武器,見慕容洵那一箭,還下意識點了點頭,鼻腔里輕輕發(fā)出一聲贊許的喟嘆。
尹曜立在原地,目不斜視,只默默朝阿福抬手。
阿福憨直,哪懂尹曜此刻的心情,他傻愣愣地看著尹曜的手,一臉茫然,“啊?”
尹曜側眸掃過,眉眼一緊,冷意刺骨。
阿福不自覺抖了抖,臉上露出大事不妙的驚愕。
見尹曜瞟了瞟他背上的弓箭,這才會過意來,趕忙將弓交到尹曜手中,又老老實實取出三支箭遞了過去。
懵懂的他全然不知,自己今日一句無心碎語,早已在自家將軍心底種下漫天妒火。
他撓了撓后腦勺,滿心疑惑,那慕容洵箭法雖好,可與將軍比,根本不值一提,將軍此為何意呀?
思索間,不出所料,尹曜三箭齊發(fā),隔著整個練武場,盡頭的三個箭靶全都遭了殃。
見眾人回頭,尹曜這才邁腿走過去。
田婉容望著尹曜,想到今早,他賴著要她給他系衣袍時,還黏黏糊糊問可不可以親她。
她自然隨口拒絕,他半點不惱,只一臉壞笑說還會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