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洵心中的困惑,并未持續(xù)太久。
他在北曜營取得第一場勝利的當晚,就找到了答案。
這夜,主帥營帳內燭火搖晃。
尹曜端坐在主帥主位之上,對著兩個百戶長吩咐道:“將你們的人分成四隊,五十人一隊,分別守在四條入城要道上?!?/p>
“遇到商隊,花正常價錢買下他們所有的糧食和貨物。”
他食指輕叩著桌案,“價錢可以比市價高一些,但不能強搶,不能傷人?!?/p>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側頭,目光輕輕落向一側的田婉容。
田婉容身姿清雅沉靜,撞進他目光時只是默默垂下眼簾。
無需言語,無需解釋,二人眼底皆是了然。
看得一旁的慕容洵心生羨慕。沙場謀局,最難的便是這般無需多言、彼此契合的絕對默契。
尹曜收回目光,繼續(xù)補充軍令,語氣愈發(fā)沉肅,“若是遇到敵軍,機靈些,你們只有一個宗旨,就是不能讓任何糧食和春種進入黎城?!?/p>
“在沒拿下黎城前,我不希望麾下任何一名將士無謂折損。”
末了,他再次鄭重強調,字字鏗鏘:“記??!不是搶,是買?!?/p>
兩名百戶長心領神會,躬身領命。
隨后,他們從田婉容手中接過四袋沉甸甸的銀錢。銀錢在錢袋子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足見儲備充足。
二人不再多言,拱手行禮,轉身快步出帳執(zhí)行軍令。
他們剛走,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沉穩(wěn)的腳步聲。
趙大滿身風塵,大步掀簾走了進來。
“田姑娘,將軍?!彼矸A報,“城內流言已盡數散播開來,一切皆按您的吩咐落實。只是……傍晚時分,城內局勢有變。”
他頓了頓,還是如實道來。
“薛燃大肆增派巡邏士兵,沿街嚴查,但凡私下議論戰(zhàn)事者,一律抓捕處置。態(tài)度好的百姓,罰銀抵罪;若是稍有頂撞、面露不滿的,直接杖責,毫不留情?!?/p>
“如今城內百姓當街噤聲,無人敢再議論半句。”
田婉容聽完,鼻尖溢出一聲極輕的淺哼,“這薛燃,還真是配合?!?/p>
“沒事,堵民之口最是愚蠢。越是強勢打壓,人心越是逆反。今日他們迫于強權不敢多言,可那些被罰的百姓受了委屈,心底怕是早就對薛燃積滿怨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