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nèi),尹曜端坐于上首左側(cè)的主位,一身墨色常服襯得身形挺拔凌厲。
燭火落在他輪廓冷硬的側(cè)臉,勾勒出鋒利緊繃的下頜線,眉眼沉斂如寒潭,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威嚴(yán)與疏離。
右側(cè)椅上,田婉容安然落座。
她身姿微斜,慵懶地輕靠著椅背,姿態(tài)閑散靜雅,看似松弛無勢,可清淡眉眼間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從容淡然。
夜色中,田承林與田嬤嬤一前一后,步履遲疑僵硬,緩慢朝著正廳挪動(dòng)而來。
兩人垂著頭,踏進(jìn)正廳時(shí),不約而同抬眼飛快掃過上首并坐的二人。
一冷一靜,一厲一從容,無形氣場交織籠罩,瞬間將二人死死困住,讓人連呼吸都不敢放肆。
“兄長和田嬤嬤都是一家人,不必拘于禮數(shù),坐吧?!?/p>
田承林和田嬤嬤正要行禮,田婉容手臂朝一旁坐椅虛抬一瞬,輕柔的嗓音緩緩響起,清淡平和,打破了滿室死寂。
“誒誒……”
田承林躬著身子,與同樣聳著肩的田嬤嬤,二人惴惴不安地緩步退至椅邊,拘謹(jǐn)落座。
“兄長覺得,府中那新建的宅院如何?”
田婉容雙眼含笑,目光淡淡落向田承林。
這一句問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驟然壓在田承林心頭。
他脊背一涼,連忙應(yīng)聲,“好,很好,恢弘大氣,是難得的好宅院……”
他僵著嘴角,干澀地從喉間擠出兩聲尬笑。笑意不達(dá)眼底,滿臉皆是強(qiáng)裝的鎮(zhèn)定。
“是嗎?看來兄長也喜歡大宅子。”
田婉容笑意不變,眸光輕輕一轉(zhuǎn),落向田嬤嬤。
“還以為今日田嬤嬤出門尋人,原來是去采買了?!?/p>
幾句家常閑話般的問詢,溫柔無害,可落在人心底,卻裹挾著懾人的壓迫感,絲絲縷縷纏得人喘不過氣。
田嬤嬤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shí)垂落眼眸,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只能機(jī)械又快速地點(diǎn)頭。
“聽說,田嬤嬤在崔氏醫(yī)館待了挺長時(shí)間,莫不是身子有何不適?”
“都是小毛病,”田嬤嬤身子一怔,猛地抬頭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的?!?/p>
“那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