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陰間秀場（第2頁）

閃電劃過，我一低頭正好看見阿婆抬起的臉，毫無血色，從四面八方爬出的皺紋如折起的豆皮，鋪滿了整張蒼老面孔。

“我東西丟了，你快幫我找找。”

老人的聲音顫顫巍巍，好似行將就木，這是咽氣前最后的請求。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著急，您丟了什么東西？”

阿婆渾濁的眼珠向兩邊翻起：“我把小孫子弄丟了，就在這巷子里?！?/p>

她指著黑洞洞的道路，著了魔般一瘸一拐向里面走去。

“孫子？活人？”不知道為何，我想起網(wǎng)上關(guān)于無燈路的種種傳聞，瞄著老人的背影，汗毛豎起。

“不可能，所謂鬼怪神佛都是自己嚇自己，我現(xiàn)在的情況應(yīng)該是被特定環(huán)境引發(fā)了人類對不確定事件的本能反應(yīng)。”人體在面對危險時會產(chǎn)生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也就是恐懼和逃避。

“當?shù)厝说姆磻?yīng)結(jié)合網(wǎng)上的傳聞，還有眼前這位阿婆，他們的行為舉止都透著古怪，好像是在刻意營造一種恐怖的氛圍?！辈恍判暗奈遥琅f覺得這是一場惡作劇，現(xiàn)在很多綜藝節(jié)目為了追求收視率不擇手段，各種重口味節(jié)目層出不窮，也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此時正安裝著十幾臺攝像機在全程跟拍。

這么一想，恐懼感頓減，我撐起傘和阿婆同時進入巷子深處。

過了許久，早就迷失方向的我已經(jīng)破罐破摔，倒是阿婆走著走著忽然停下。

“寶貝孫子，下次可別亂跑了……”

“找到了？”我略感詫異，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眼睛慢慢睜大。

冰冷的臺階上躺著一個被雨水打濕破破爛爛的布娃娃！

老人親昵的抱起娃娃，全然不在意污泥和水漬，小心翼翼，好像是對待剛出生的嬰兒。

“她、她是個瘋子？！”我居然跟著一個瘋老太太在雨夜里跑了一個多小時！

“哦、哦，布娃娃，你別生氣，我來給你賠個禮。剛才不該發(fā)脾氣，使勁把你扔在地。弄臟了你的新花衣，摔得你臉上都是泥。一定還很疼吧?真是對不起！衣服臟了我給你拍，臉兒臟了我給你洗。哪兒疼了我給你揉，從今以后，我們不分離?！?/p>

老人抱起娃娃，唱著童謠遠去，我除了苦笑也有對老人的一點同情，年過古稀，陪在身邊的居然只有一個破爛人偶。

想到這里，我追了過去，將手中黑傘塞給老人：“雨大，傘您拿著，快些回家吧?！?/p>

阿婆接過傘，在原地愣了一下。

“您老路上小心，回見?！庇晁驖褚路?，我躲在撿到布娃娃的臺階上避雨，這是一棟三層小樓，樓道口修著一個有些年頭的雨搭。

“為了七十塊錢，我也是蠻拼的。”委托毫無頭緒，我蹲在地上，習(xí)慣性想點支煙，可就在打火機亮動的瞬間，我看到了小樓外墻上的門牌——“無燈路44號”。

火焰轉(zhuǎn)眼熄滅，我掏出小卡片，把臉湊過去再三確認：“不會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