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立刻就注意到了黑豹,忍不住抬頭打量起這個高大英偉的男子,心生怯意。
玉輪卻跟少年身后的中年人寒暄了起來:“原來是鄭管事,您這是……”
被稱為鄭管事的中年人站在少年身后,一副恭敬的模樣:“我家十九公子與這位姑娘倒是聊得投機,只是這位姑娘不肯上樓,公子只好下樓來請教了?!?/p>
玉輪立刻笑著朝那少年微微躬了躬身:“原來這位就是鄭氏十九公子,久仰大名了。這是我兩位朋友,沒想到莫姑娘居然能入了十九公子的眼,倒是叫我意外?!?/p>
也沒刻意介紹莫凡與黑豹的身份,輕輕一句話只點出了莫凡,卻對那個高大的男人提也不提,鄭十九微微皺了眉頭,也冷了臉問黑豹道:“你是誰?”
黑豹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答話,重新坐到了桌旁莫凡身邊,輕輕握住了莫凡放在桌子下的手。
鄭管事有些惱怒,不提鄭氏的名聲在未都有多大,他一個管事走出來名門正宗的長老們也都是恭恭敬敬的,更何況這兒還有十九公子。只是一看向黑豹,鄭管事就打了個寒戰(zhàn),情不自禁地低了頭,這男人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勢,即便是坐在桌邊什么話也不說,也散發(fā)了一種叫人能仰望而不敢窺視的氣息。
此時聽見十九公子有些無禮的問話,鄭管事輕輕敲了下輪椅的椅背,提醒十九公子這人是惹不得的。
誰知此時莫凡竟然冷笑了起來開口道:“好沒道理,你跑到我們的房間來了,不先自我介紹一下自己是誰,倒問起主人家是哪個?喂,你真的很像八婆呢!”
鄭十九有些臉紅,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惱怒:“剛才鄭管事不是說過了么?難道你聾了不成?”
莫凡反握住黑豹的手,連笑也不笑了,冷冷說道:“你自己不會說話,難道要別人代勞么?可我看你剛才不是說得挺好的?怎么這會兒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說?還是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誰?”
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讓黑豹看著心里一暖,知道小幼崽是因為鄭十九對自己的無禮而護著自己,嘴角忍不住便勾了起來。
鄭十九卻氣得不行,拍著扶手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誰啦?你朋友不是都說過了么?本來覺得你還算是個有趣的,原來也不是什么好人!”
莫凡撅了撅嘴,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對玉輪說:“你怎么也不看看是誰就放進來?這人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是哪個,看來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你看看,放進來就吵架,鬧死了,還怎么喝茶吃點心?!”
玉輪一看鄭十九臉都漲紅了,也是哭笑不得,之前這兩位隔著一層樓不是聊得挺好得嘛,怎么一見面卻吵起來了?不過鄭十九對主上的無禮也讓他很不悅,因此只是低眉斂目地答了一句:“是我的不是?!?/p>
轉(zhuǎn)身便對鄭管事歉然道:“您看,要不咱們改日再聚?”
錦繡天外跟鄭家也打了不少年交道了,這剛換了沒幾年的玉輪公子倒是跟之前的總掌柜不太一樣,是個圓滑長袖善舞的,鄭管事沒想到他居然這會兒變了臉,楞了一下隨即便不悅了,躬身對鄭十九道:“公子,算了吧,咱們別理會這些粗人了。”
鄭十九卻是個犟性的,一扭脖子道:“我偏不!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什么八卦的說法,今天這丫頭不好好給公子我解釋清楚,我還就不走了!”
莫凡給氣笑了:“有你這樣的嗎?跑到我們房間里頭,一來就一副無禮的樣子,你以為四海之內(nèi)皆你媽,誰都得寵著你讓著你啦?什么你從來沒有聽說過,你沒聽說過的東西多了,誰都給你解釋清楚,你能記得過來嗎?”
鄭十九雙臂環(huán)胸也冷笑了起來:“那還真不巧了,公子我修為不高,身子也不怎么好,偏偏就是記性好點,沒聽說過的東西還真是少得很呢!”
玉輪見狀站到了莫凡身后,低聲告訴她:“這位是未都鄭家嫡系的十九公子,因為身有殘疾,很少在人前露面,傳說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未及弱冠便將鄭氏藏書樓數(shù)萬冊書籍、玉簡都閱讀完了?!?/p>
唷!難怪這么傲氣,原來還是個神童呢!可莫凡偏偏笑了起來:“那你既然知道這么多,巴巴地跑來問我八卦做什么?”
的確,自己就是為了問這丫頭口中的“八卦”是什么東西跑下來的。鄭十九聽見這話,臉紅到了脖子根兒,臉上露出了幾分羞窘之色,倒是比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樣子看起來順眼多了。
莫凡聽了玉輪的話,也明白了眼前這位的身份,正是未都鄭家的人。再想起宛如雪巔之一般高冷的鄭師姐,也就心軟了一下,回頭朝著玉輪眨了眨眼。
玉輪會意,打起了圓場:“十九公子這邊來坐吧,正好剛上的蒼皚靈茶,您試試可合口味?不然我讓伙計再換您喜歡的?”
鄭管事也忙笑著接了話:“玉輪公子客氣了,正好我家公子喜歡喝這口蒼皚,倒是碰了巧了?!?/p>
說著低頭去看鄭十九,他紅著臉點了點頭,鄭管事心里也就松了口氣,挪開了桌前的凳子,把鄭十九送到了桌前坐好,自己垂手侍立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