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做出了送客的姿態(tài)。
鄭管事一直在旁邊從頭聽到尾,早就激動得不能自已,這會兒見讓他們離開,也不多話,卻雙膝著地深深叩下頭去,這才起身推著鄭十九隨玉輪出去了。
除了門派的收徒大典,這還是莫凡第一次見人下跪,在這個世界,同樣奉行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鐵律,輕易不會向人折腰屈膝。由此可見黑豹拋出的靈藥對于整個鄭府的誘惑力能有多大?
“真是太忠心了……”莫凡驚得喃喃自語起來。
黑豹笑了一聲,把她擁進了懷里,那笑聲便在她耳邊響起,惹得莫凡又想起了那日突如其來的吻,羞紅了臉掙扎起來。
“你怎么老是動手動腳的?能矜持一點嗎?”
“不能啊,好幾天沒看見你了,抱抱還不行嗎?”黑豹拒絕得理直氣壯,還帶了一分哀求,哪里還有半點在外人面前的冷靜自持。
不過想到把玉輪、鄭十九等人劃入外人的行列里頭,莫凡又羞窘了起來。難道說自己早就把黑豹當(dāng)做內(nèi)人了不成?
她拍開了黑豹的手臂,轉(zhuǎn)身面對著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輕聲問道:“剛才怎么突然跟鄭十九說起續(xù)靈脈的藥了?”
黑豹卻不肯放手,圈著她在椅子上坐下,也按著她坐在自己懷里。
莫凡當(dāng)然不肯,可黑豹只是笑著使勁,也不開口答話,大有你不坐我就不說的意思。沒辦法,莫凡只好軟了身子坐下去,卻把頭昂著,盡量離黑豹遠一些。
看來那天把小幼崽給嚇著了。
黑豹笑了笑,也不強迫,回答莫凡的問題:“只不過覺得鄭十九的確是個人才,若是因為不能修煉而早逝了,實在有些可惜。”
修煉之人,即使只筑基入門,壽元也比普通人長許多,相比而言,普通人能在修真界充裕的靈氣滋潤下活個百來年,便算是短壽了。
可這個理由莫凡才不會相信,挑了下眉道:“哦?倒沒看出來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
動不動就說把人類吃掉的黑豹才正常嘛,主動提出來要給人類治病,太不正常了。
黑豹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挑了挑眉:“我一直很好心啊!”
他指的是多年前自己突然心動沒有吃掉小幼崽反倒把她撿回去的事情。
莫凡可沒想那么多,見黑豹學(xué)自己的小動作,又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桌邊道:“得了吧,你就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鄭十九再是有才,人家是鄭氏的人,不能修煉都那么得寵,輪得著你上桿子地賣好?要說賣好給鄭氏,也不像,您看得起誰啊?快說,到底是為什么突然提起靈藥的事情來?”
她這副小模樣逗得黑豹心癢癢地,可是想起小幼崽一連躲了幾天都不肯見自己,決定還是緩一緩,先說正事要緊。
“你那些陰陽八卦什么的,已經(jīng)說得夠多了,不可再多說了?!?/p>
莫凡不解:“為什么?”雖說她沒有什么開派立說的偉大理想,但是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前世的痕跡,她也覺得很開心。就好像,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尋找自己熟悉的東西獲得安慰感一般。
黑豹搖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兩分:“不妥。你可知道,那****我在山頂論道,白岳為何突然現(xiàn)身?就是聽了你一席話心有所感,似有所悟,抑止不住修為激蕩,竟在那個時候突破了。當(dāng)然,他修為已經(jīng)到了瓶頸,突破勢在必行,可你說的那些話卻是他突破的機緣,至少替他省了數(shù)萬年的蹉跎?!?/p>
莫凡微微皺眉:“那你的意思,是不希望我說得太多,讓鄭氏的人懷疑么?”
黑豹見她分神,趁機把她朝自己懷里勾了一下,接著說道:“也不是。只是說明你知道的那些東西實在太有份量,我不想讓鄭氏就這么平白無故地得了這個好處。世間之物,貴在難得。若是就這么讓鄭十九便知道了,得到了,必然會告訴鄭氏,留給鄭氏子孫,可于你又有什么好處?”
他略停了片刻,看小幼崽似乎也開始思索起來,便索性將話說得更加透徹一些:“若是這些東西能夠流傳出去,別人記住的也只是鄭氏,卻不是你。何苦平白讓他們得了這份好處去?”
這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可是聽著總覺得一股小家子氣,不像黑豹處事淡然的風(fēng)格,莫凡難免就想得多了些,歪著頭笑道:“得了吧你,說白了,你就是見不得鄭氏平白知道太多,若是像白岳一樣頓悟了,咱們卻沒收到什么好處,心里不舒坦吧?”
“小幼崽!”黑豹有些惱怒了,將莫凡往懷里一拉,她頓時靠了過去,淬不及防之下雙手按在黑豹的胸膛之上,只摸到手下硬邦邦、熱乎乎的肌肉里頭傳來黑豹穩(wěn)健的心跳,不由又紅了臉。
想要掙扎著離開一些,可黑豹卻把她抱得太緊,她根本就掙不動,只能嬌嗔:“臭豹子,快松開!”
玉輪送客歸來復(fù)命,還沒進院子就聽見這一生嬌喝,整個人就是一激靈,然后便躡手躡腳做賊似的放輕了動作,偷偷朝半開的院門摸過去,伸長了腦袋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還沒有看到,院門便被一陣風(fēng)吹得閉合上了,嚴(yán)嚴(yán)實實沒有半點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