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漸漸全黑了。不用人工操作,書房里頭的火晶石靈燈便逐一亮了起來,莫凡靠在玄一懷里揉了揉眼睛,有些怔忪。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莫凡便坐在玄一的膝上,靠著身后溫暖寬厚的胸膛似睡非睡。腦袋里頭完全放了空,似乎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一般,不知不覺地,就浪費了這么多的時間。
可是,需要跟玄一說什么呢?
兩人共度了幾十年,從玄一還是不明白自己真實身份的靈獸時,兩人之間的默契就已經(jīng)不需要言語,更何況現(xiàn)在?
玄一也沒有出聲,只是察覺到院子外頭的動靜之后,艱澀地開口道:“我要走了。”
莫凡下意識地報緊了玄一的腰,把頭也埋進了他的胸口。
這副模樣更加讓玄一不舍,他摟緊了小幼崽,一下一下像給小獸順毛一樣撫摸著她披散的長發(fā),輕聲道:“別難過,等回去讓蒼術(shù)把那件法器找出來,我便再下來接你,到時,咱們就可以再也不分開了?!?/p>
莫凡在他胸口蹭了蹭,沒有說話。
可是從胸口傳來的濕意讓玄一明白,一定是小幼崽流淚了。
他雙手捧起埋在自己胸口的這張小臉,果然已經(jīng)布滿了淚珠。玄一心里難受得不行,低下頭輕輕吻住莫凡的眼睛,想要將她臉上的淚珠全都吃進肚子里,讓小幼崽不要再流淚。
但莫凡的眼淚仿佛流不盡一般,浸濕了玄一的嘴唇,舌尖嘗到的也是苦澀的味道。
外頭的人可不會那么客氣,蒼術(shù)被白岳跟玉輪攔著,只好扯著嗓子叫:“你可快出來吧!都耽擱多久功夫了?我那池子里頭還泡著東西呢,壞了你可賠不起啊!”
玉輪翻了白眼,低聲道:“蒼天帝君,您就略等等吧,我們主上也難得下來一趟,好歹……”
蒼術(shù)才懶得理他呢,袖子一揮,把玉輪帶到了一邊兒,繼續(xù)扯著嗓子喊:“我說你就快點兒啊,磨蹭個什么勁?!早點兒回去把我那飛梭拿了,下來接人不就得了么?何苦這會兒非要浪費時間……”
話音未落,玄一便開了院門,黑著臉走了出來:“走吧!”
蒼術(shù)話還沒說完,噎在喉嚨里頭咳嗽了好幾聲,漲紅著臉還不忘伸著腦袋朝他背后看,一邊咳一邊嘟囔:“那姑娘呢?你都要走了,她還不送送你啊?我說……”
“你哪兒那么多廢話!”玄一不耐煩了,扯了蒼術(shù)的衣領(lǐng)就拖著他往外走,想了想還是頓足交代兩個屬下:“莫凡就讓她歇會兒,你們別管她了?!?/p>
玉輪跟白岳對視了一眼,紛紛低頭稱是,目送玄一拉扯著蒼天帝君離開了小院。
隨后回頭看了眼燭火通明的小院,白岳嘆口氣,掩上了院門,同玉輪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