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整個人從床面上滑下來。
脊椎一節(jié)一節(jié)落回褥子,頸椎先著枕,然后胸椎,然后腰椎。
手臂從身體兩側攤開的,手指半曲,掌心朝上。
大腿敞著,自己合不回去了,膝蓋歪向一側,腳底貼著褥子。
她從喉底呼出一口氣。不是呻吟,是呼。長呼出了一口屏住的、悶在肺底不知多久的氣,像把什么從胸腔里清空。
趙珩沒有射。他在她的體內(nèi)沒有動,等她平復后慢慢退了出來。龜頭退出時陰道口發(fā)出一聲濕潤的,不是啵,是悶的,像手從泥里拔出來。
他坐在床沿。
低頭看她。
她躺著,眼睛還沒睜開。
頭發(fā)散了,從枕上散到床褥上,發(fā)尾垂在床沿外面。
胸口還在起伏,乳房隨著呼吸上下,乳頭從淺褐色變成了更深的褐色,上面有一層細密的汗。
她的陰道口還張著,縮回去了大半,但沒完全合上??谧舆吘売猩倭康陌诐{,不是精液,是她自己的分泌物。
你剛才說的,分辨一個人是不是在享受。
趙珩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但多了一點點沙,嗓子被呼吸刮干了。
柳氏睜開眼睛。頭轉過來,看著他。
你在高潮前睜開眼睛看過朕。
話出口,不重。但柳氏的身體僵了一下。從肩膀到手腕,整條右臂的肌肉繃了一次。
然后她承認了。
民女在判斷,皇上到了沒有。
結論。
皇上沒有。
到高潮前最后一下,皇上在看我。
不是看我的身體,是看我的臉。
但皇上看的是她是不是真的,不是她讓我很舒服。
皇上的快感在那一刻,她斟酌了一下詞。
短路了。身體已經(jīng)到了,但腦子在審問自己。
殿里安靜了。
矮幾上的蠟燭有一支燒到了底,燭芯歪下去,火焰拍了一下蠟油,滅了。一縷青煙從銅架上升起來,在燭火的余光里拉成一條斜線。
趙珩從床沿站起來。
走到矮幾前。
拿起茉莉精油,瓶子小,冰涼,在手心里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