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螢（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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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沈氏身后合上。

趙珩坐在床沿，沒有動(dòng)。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彎曲。

矮幾上的蠟燭又滅了一支，殿里暗下去的程度肉眼可見，從昏黃變成了昏灰。

銅爐里的炭只剩最后一層白的灰，紅光徹底消失了，爐壁上的鏤空銅格不再往磚上投光斑。

殿角有聲音。

不是說話。

是布料摩擦的聲響，粗布從磚面上被拖過去，很輕。

然后是一下沉悶的、骨頭和磚面接觸的磕碰：膝蓋離開磚面時(shí)關(guān)節(jié)沒有立刻打直，髕骨在皮下卡了一下，又彈開。

那個(gè)灰布裳宮女從粗布上站起來了。

她從酉時(shí)跪到了卯時(shí)。

站起來之后她的身體沒有立刻站穩(wěn)，重心往左偏，左腿的膝蓋在直起來的過程中往前彎了一度，然后才慢慢撐直。

她把粗布從磚上撿起來，抖了抖。

粗布的經(jīng)緯里積了一層極細(xì)的灰，抖開時(shí)灰塵在燭火余光里浮起來，一粒一粒，慢慢往下沉。

她把粗布對折，再對折，疊成一小塊。放在殿角的磚上。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

她的臉從殿角的暗處慢慢移出來。

燭火從側(cè)面打在她臉上，額頭先亮，然后鼻梁，然后下頜。

她的臉小，下巴尖。

眉骨不高，眉毛淺，淺到在暗處幾乎看不見眉尾。

眼睛不大，單眼皮。

鼻梁兩側(cè)有幾顆極淡的雀斑，在燭火下顯出淺淺的褐色。

嘴唇偏干，下唇中央有一道豎的細(xì)紋，是冬天里嘴唇反復(fù)干裂留下的。

她的年紀(jì)約莫十七八。

趙珩看著她。他的姿勢沒有變，手還在膝蓋上。但他的手指動(dòng)了一下：食指抬起來，又落回去。

她走到矮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