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柳俊聽著這聲震耳欲聾的尖嘯,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他下意識捂住耳朵,一臉茫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雖然心里清楚這肯定是梧桐之靈的杰作,但對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那道熟悉的綠光便在他眼前一閃而過。梧桐之靈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聲源處疾馳而去,連個解釋都沒留下。
“喂!等等——“柳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剎那間,地動山搖。腳下的土地劇烈震顫,細小的碎石從周圍巖壁上簌簌滾落。遠處傳來陣陣沉悶的撞擊聲,仿佛兩個遠古巨獸正在殊死搏斗。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樹木攔腰折斷。
柳俊身后樹洞里的藍奇獸群早已亂作一團,這些天性膽小的生物擠在一起瑟瑟發(fā)抖,發(fā)出驚恐的嗚咽聲。有幾只幼崽甚至嚇得鉆進了母獸的懷里,只露出顫抖的小耳朵。
與這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許寶兒。她跪坐在受傷的母藍奇獸身旁,對周遭的異動充耳不聞,全神貫注地進行著治療。
她纖細的手指泛著淡淡的治愈之光,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但她連擦拭都顧不上。
“你倒是沉得住氣?!傲∪滩蛔≌f道,聲音在持續(xù)的轟鳴中幾乎聽不清。
許寶兒頭也不抬:“怕什么,反正有哥你在前面頂著呢“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可思議,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
時間在震天動地的聲響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動靜突然戛然而止。一片詭異的寂靜籠罩下來,連風聲都消失了。
柳俊和許寶兒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疑問:
——結束了?誰贏了?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綠光劃破天際,梧桐之靈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只是這次,它那原本綠瑩瑩的仙人掌身體,竟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
柳俊嚇了一跳,看梧桐之靈那萎靡不振、光芒黯淡的樣子,明顯是受了極重的傷勢啊!他的心猛地一緊,急忙從儲物空間中翻箱倒柜,拿出各種珍貴至極、能夠補充生命氣息的靈汁,毫不猶豫地往梧桐之靈身上傾倒。
一瓶、兩瓶、三瓶……柳俊的手幾乎沒有停歇,接連倒了上百瓶價值連城的靈汁。這些靈汁每一滴都蘊含著濃郁的生命精華,是他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收集到的。然而此刻,為了救梧桐之靈,他卻毫不吝惜。
終于,在靈汁的滋潤下,梧桐之靈身體上的裂紋開始緩緩愈合,那黯淡的光芒也逐漸恢復了生機。柳俊見狀,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與此同時,許寶兒那邊對母藍奇獸的救治也已經(jīng)到了尾聲。她同樣拿出了一系列珍貴的草藥和靈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母藍奇獸的傷口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期待的氣息。終于,隨著母藍奇獸發(fā)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呻吟,它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只是不知道是剛剛的聲音太大,還是什么原因,又有一群不速之客來到了這里,將這棵參天古樹團團圍住。他們從四面八方涌來,腳步聲雜亂卻帶著某種詭異的節(jié)奏,仿佛一場精心編排的圍獵。
柳俊眉頭微微皺起,雖然他已經(jīng)知道了白金神域跟域外古魔們聯(lián)合的消息,但親眼看到這些渾身纏繞著青色霧氣的域外古魔,與身披制式鎧甲的白金神域士兵肩并肩站在一起,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那些鎧甲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而那些域外古魔則完全隱沒在樹影之中,只有偶爾閃動的猩紅眼眸暴露著他們的位置。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這片林間空地詭異交融——神域士兵身上散發(fā)的氣息與古魔們散發(fā)的魔氣相互糾纏,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味道。
柳俊有些不解,在他的認知里,神界各大神域的戰(zhàn)爭,再怎么慘烈,那也是內部紛爭,就像兄弟間的爭執(zhí)。而域外古魔,是真正的敵人啊——那些以吞噬肉體跟靈魂為樂的怪物,有多少無辜的人死在他們手上,這白金神域到底怎么想的。
“天火神王?意外收獲啊?!?/p>
一個陰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柳俊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的男子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那人臉上戴著精致的白銀面具,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長袍上繡著繁復的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xiàn),隨著他的走動,袍角無風自動,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柳俊瞳孔微縮,這人他之前見過,是天主殿的一位副殿主——“影語者“莫無殤。據(jù)情報里說,此人精通各種禁忌咒術,是天主殿中最擅長暗殺和審訊的高手。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有天主殿的參與,看來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莫無殤輕輕抬起右手,指尖跳躍著幾縷黑色的能量絲線。他歪著頭打量柳俊,就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我們原本只是來抓這些藍奇獸,沒想到會遇見失蹤已久的天火神王,其他人若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