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于只有我們倆了?!?/p>
遇到紅燈,張東元踩下剎車。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美得令人不敢直視的女友,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伸出右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中控臺,想要去握王靜瑤放在膝蓋上的手。
“啪?!?/p>
就在張東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手背的瞬間,王靜瑤的身體像是觸電般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手抽了回來。
這是一個完全不受大腦控制的生理防衛(wèi)動作。
在過去的一周里,她習慣了被粗暴地掠奪,習慣了王賢朱那種帶著汗水和油膩的強行揉捏,也習慣了陸宗平那種不容置疑、帶著絕對威壓的掌控。
她的身體已經形成了一種病態(tài)的肌肉記憶——只有那種帶有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爆棚的觸碰,才能讓她感到安全和興奮。
而張東元的手,太干凈,太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種溫吞的觸感,在這一刻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絲不適,甚至是一絲……乏味。
“怎么了?”張東元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閃過一絲受傷與惶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沒有,不是的?!蓖蹯o瑤心里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她強壓下心頭那種割裂的怪異感,迅速換上了一副惹人憐愛的疲憊神情,主動伸出雙手,將張東元那只懸在半空的手包裹在掌心。
“對不起,東元?!彼瓜履请p清冷的瑞鳳眼,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微風,“我只是太累了。這幾天在北京,每天都在高強度地排練、比賽、交流,神經一直緊繃著,剛才突然放松下來,身體有點應激反應?!?/p>
“怪我,怪我太心急了。”張東元一聽這話,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反手握住靜瑤那雙由于常年練舞而骨節(jié)分明的纖細手掌,輕輕摩挲著,“你在北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快跟我說說,這次去清華北大交流,感覺怎么樣?”
綠燈亮起,保時捷重新匯入車流。
王靜瑤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近乎冷酷的微笑。
演出,正式開始了。
“東元,你不知道,這次北京之行,真的讓我大開眼界?!蓖蹯o瑤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充滿了學術熱情和仰望的語氣,開始編織她那早已打好草稿的“北京游記”。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清華藝術實驗室里的前沿課題,告訴張東元那些清華的學霸舞者是如何利用拉格朗日動力學,對古典舞“吸腿翻身”時的離心力進行數字化建模的。
“他們能用多導聯(lián)生理記錄儀,分析肌肉纖維在表達特定情緒時的微小顫抖數據,從而通過‘非對稱核心控制’來延長滯空感。這種硬核的生物力學重構,讓我們的肢體語言有了近乎工業(yè)級的精準。”
接著,她又提到了北大未名湖畔的那場美學沙龍。她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神情,復述著老教授們關于《莊子》“虛實觀”的論述。
“教授教我們如何去理解‘氣動則影隨’的呼吸法則,如何在那抹‘雨過天晴云破處’的宋代意境中尋找舞臺留白的節(jié)奏。東元,這種植根于民族脊梁深處的文化底蘊,才是舞蹈真正的靈魂?!?/p>
她將陸教授那些用來洗腦和精神控制的“降維打擊”理論,完美地包裝成了對頂級藝術殿堂的朝圣。
在她的敘述中,陸宗平不再是那個在套房里索取無度的暴君,而是一個引領她跨越階級紅利、觸摸文明頂層密碼的導師。
“在那里,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以前有多么狹隘。如果不是陸教授帶我進入那個圈子,我可能這輩子都接觸不到那么深奧的藝術內核?!?/p>
張東元聽得入了迷。他看著女友那張因為談論“夢想”而閃閃發(fā)光的側臉,內心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靜瑤,你真的長大了。我能感覺到,你現(xiàn)在的眼界和氣質,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大學生?!睆垨|元由衷地感嘆道,“陸教授真是個好導師,他不僅教你舞蹈,還教你如何去理解更高級的世界。學姐們對你也很好吧?”
“嗯,特別好?!蓖蹯o瑤點點頭,拿出手機,點開了相冊,“你看,這是我們在長城的合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