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待遇上的巨大落差,讓張東元感覺到一種吞噬靈魂的苦澀與不甘。
他隨手扯過床頭的紙巾,將那滿是諷刺的乳膠袋層層包裹起來,猶如丟棄自己破碎的尊嚴一般,扔進了垃圾桶。
隨后,他重新躺回床上,伸出長臂,將渾身赤裸、膚如凝脂的王靜瑤緊緊地摟進了懷里。
王靜瑤像一只溫順的貓,自然而然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雙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尋找著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東元……”王靜瑤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結(jié)實的肌肉上畫著圈,為了掩飾心虛,她主動挑起了話題,“你知道嗎,我們這學(xué)期的訓(xùn)練計劃變了?!?/p>
“嗯?怎么變了?”張東元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用平時那種溫柔的語氣回應(yīng)著。
“陸教授說,接到教務(wù)處的死命令,以后藝術(shù)生要主抓文化課了。我們古典舞系的專業(yè)課時間直接減半,以后都要花大量時間坐在教室里背書了?!蓖蹯o瑤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我終于不用每天在舞蹈室里累死累活地練那些高難度動作了?!?/p>
“那挺好的,你以前就是太拼命了,我也怕你身體吃不消?!睆垨|元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是呀……”王靜瑤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慵懶,“這次春節(jié)和爸媽去三亞自駕游,那邊的海鮮雖然好吃,陽光也特別好,但是每天跟著他們跑景點,真的好累……我現(xiàn)在感覺整個人都像散了架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
那種屬于孕早期特有的、猶如黑洞般無法抗拒的嚴重嗜睡感,在經(jīng)歷了下午男寢長達兩個半小時的體力透支,以及剛才這二十分鐘的激烈鏖戰(zhàn)后,終于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那你就好好休息,開學(xué)前這幾天什么都別管了。”張東元低聲安慰著。
然而,懷里的女人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回應(yīng)。
張東元微微一愣,低頭看去。只見王靜瑤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那修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地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而均勻,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她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在這靜謐得有些可怕的客房里,張東元呆呆地看著熟睡中的未婚妻,腦海中卻掀起了一場足以將他理智徹底摧毀的驚濤駭浪。
這一刻,酒店溫暖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看起來像極了一對恩愛無間的戀人。
但在張東元的視線里,靜瑤下巴陰影處和乳房下緣的那兩個發(fā)紫的吻痕,依然在無聲地尖叫著背叛。
即便剛才他用盡全力去吸吮、去覆蓋,那些屬于王賢朱的顏色依然頑固地存在著。
看著這張完美無瑕、純潔得宛如睡蓮般的臉龐,張東元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從前。
他想起了初中時期的王靜瑤。
那時候的她,總是穿著干凈的白襯衫和百褶裙,站在國旗下作為領(lǐng)操員領(lǐng)讀。
陽光打在她清冷高傲的臉上,她是全校男生都不敢直視的白月光。
他想起了高中時期的她。
在藝術(shù)節(jié)的舞臺上,她一襲水袖古典舞服,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他坐在臺下,看著她每一個優(yōu)雅的旋轉(zhuǎn),心里充滿了虔誠的仰慕。
她是他從小到大守護的圣潔之地,是他連大聲說話都怕驚擾了的仙子。
可是,這份圣潔,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徹底染黑的呢?
一個塵封的記憶片段,像是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張東元腦海深處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