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她們會漫步在斯利馬(sliema)的海岸線上,看著夕陽將整個地中海染成壯麗的碎金色。
這種被純粹的藝術和美好的風景填滿的日子,讓靜瑤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覺——
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那些骯臟的泥沼,重新回到了陽光下。
每天晚上的時間,則被她小心翼翼地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
前半夜,她會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和張東元進行視頻通話。
視頻里的張東元總是那么溫柔體貼。
他會耐心地聽她講述今天在課堂上學到的新理論,聽她描述瓦萊塔大教堂的精美壁畫。
他會適時地給予鼓勵和贊美,提醒她注意當地的溫差,甚至會貼心地幫她在網上訂購馬耳他當地評價最好的海鮮餐廳的位置。
在張東元的注視下,靜瑤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被捧在手心里、無憂無慮的小公主。那是她對未來安穩(wěn)生活的所有期盼。
而后半夜,當公寓里徹底安靜下來,方韻的房間也熄了燈后。
靜瑤會窩在柔軟的被窩里,戴上耳機,點開微信,進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隱秘世界。
【老婆,今天練舞累不累?腿酸不酸?真想現在就在你身邊,給你好好按按腿,順便按按中間……】
王賢朱的語音總是帶著那種痞壞的笑意和濃濃的暗示。
靜瑤會紅著臉,用文字回復他:【你正經一點!今天跟著歐洲的導師練了一整天核心,累死了,骨頭都要散架了。】
【歐洲的導師?男的女的?帥不帥?我警告你啊王靜瑤,你可是有主的人,要是敢背著我看別的老外,等回來我非得把你弄得下不了床不可!】王賢朱的信息回得很快,字里行間透著一股蠻橫的醋意。
【想什么呢你!是個六十多歲的女教授!】靜瑤看著屏幕,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還差不多。老婆,摸摸你自己,有沒有想我?我剛才洗澡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你穿那套jk的樣子,沒忍住自己弄了一回。你不在,真的好沒意思?!?/p>
看著這充滿肉欲和直白渴望的文字,靜瑤的心跳會在寂靜的異國黑夜里逐漸加速。她會本能地并攏雙腿,感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那種空虛感。
她發(fā)現,自己不僅沒有因為距離而斬斷對王賢朱的依賴,反而在這份安全距離的保護下,開始貪婪地享受著這種文字上的調情。
白天,她是沉浸在高雅藝術中的白天鵝;夜晚,她是在兩個男人之間游刃有余地切換身份的隱秘情人。
她自以為將這種雙面生活平衡得天衣無縫。
然而,在這片看似風平浪靜的地中海陽光下,在靜瑤自欺欺人的“凈化”之旅中,一顆被她完全忽略的定時炸彈,正在她的身體里悄無聲息地倒數著計時。
那是來到馬耳他的第二周。
馬耳他的飲食習慣偏向于典型的地中海風味,大量的奶酪、橄欖油以及海鮮。
那天早晨,方韻在公寓的開放式廚房里煎了兩片抹著厚厚當地山羊奶酪的吐司,又熱了一杯全脂牛奶。
靜瑤剛一走出臥室的房門,聞到那股混合著濃郁奶腥味和油脂味的空氣,胃里突然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嘔……”
她猛地捂住嘴巴,連招呼都來不及打,直接沖進了洗手間,趴在馬桶邊干嘔了起來。
“怎么了靜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韻連忙放下手里的鏟子,走過來關切地拍著她的后背,遞上一杯溫水。
靜瑤臉色蒼白地漱了漱口,虛弱地擺了擺手:“沒事李導師……可能是這邊的奶酪味道太重了,我一聞到就覺得反胃。加上這幾天天天倒時差,腸胃好像有點水土不服?!?/p>
“也是,這里的羊奶酪確實膻味比較大,很多剛來的中國人都吃不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