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飛祥眼皮微微跳了下,道:“我會如實(shí)轉(zhuǎn)告吉普托將軍?!?/p>
我輕輕敲了下桌子,道:“洪先生,人得靠自己,靠山山倒啊。”
洪飛祥謹(jǐn)慎地回答:“我們只想平平安安的做生意,政壇上的事情,要是參與過多的話,不會有好下場?!?/p>
我微微一笑,問:“你以為吉普托為什么要讓你把這么機(jī)密的事情轉(zhuǎn)告我?如果我轉(zhuǎn)頭告訴總統(tǒng)的話,他們的這個謀劃一定會失敗,你覺得吉普托會這么相信我一個素未謀面的外國人?”
洪飛祥沉一時不能回答。
我便又道:“你要有門路,可以問一問維拉特諾艦上的人,就能知道原因了。洪先生,回去想一想我說的話,想通了就來見我。想不通,以后都不要再來了,我不會再見你?!?/p>
洪飛祥臉色微變,道:“惠真人,你是個方外之人,干涉印尼政局,對你沒有什么好處。”
我淡然道:“我對這個國家毫無興趣,回去吧?!?/p>
洪飛祥不敢多說,起身施禮離開。
我便對跟在旁邊的麻大姑道:“這一兩天總統(tǒng)大約會見我,以舉行大醮為由給我表彰,你聯(lián)系小梅,給我把留在香港的法衣送來?!?/p>
麻大姑不明所以,問:“真人怎么知道的?”
我指了指洪飛祥剛才坐的位置,道:“他告訴我的。吉普托突然讓他來給我傳消息,提醒我不要同總統(tǒng)走得太近,說明總統(tǒng)很快就會見我,并且在公開場合表現(xiàn)出與我的關(guān)系密切。還有什么能比表彰更適合在公開場合表現(xiàn)我這么外方外之人同他關(guān)系密切的?眼下這大醮正是好適合的借口?!?/p>
麻大姑恍然,贊道:“一句話就能推斷出這么多來,真人你這心思少說十八個竅,我還以為吉普托將軍是看在您在印尼華人心目中的地位的份兒上,才來提醒您,借這個向洪飛祥這樣的華商富豪示好。”
我說:“吉普托是海軍最大的山頭,有人有槍,洪飛祥這樣的角色,在他眼里也不過就是個錢袋子罷了,哪還用得著示好?讓他們賺錢,就已經(jīng)是賞了天大臉面了。吉普托這是不想得罪我,所以才會冒著泄密的風(fēng)險提前把這機(jī)密消息轉(zhuǎn)給我。看起來吉普托已經(jīng)接到維拉特諾艦的報告了?!?/p>
麻大姑道:“真人在海上斬殺郭錦程一戰(zhàn),想來極為精彩,讓那些水兵印象深刻?!?/p>
我回來之后,只說成功斬殺了郭錦程,但其間過程細(xì)節(jié)一概沒提,以至于麻大姑他們也不知道詳情。
我笑道:“你不用亂拍我的馬屁,好好做事吧?!?/p>
麻大姑道:“我這不是拍您馬屁,而是想請示您可不可以宣揚(yáng)一下您在海上那一戰(zhàn)的威風(fēng),就算不大面積宣傳,至少在華人富豪圈子里宣傳一下,可以幫三脈堂拓展生意。花這么大力氣在牙加達(dá)建起來,辦完事之后也不好就這么丟了,得好好經(jīng)營才行?!?/p>
我說:“你過后可以向洪飛祥要現(xiàn)場錄像。維拉特諾艦一定錄下來了?!?/p>
麻大姑登時高興起來,開開心心地去聯(lián)系小梅。
到了晚間,洪飛祥再次上門。
這回一進(jìn)屋,先跪下咣咣給我磕了三個響頭,然后才恭恭敬敬地道:“弟子請真人指點(diǎn)迷津?!?/p>
我說:“洪先生不必這么客氣,起來說話吧。你沒有拜在我門下,弟子這個說法不合適,以后不要再提。”
洪飛祥道:“如果能夠有機(jī)會拜在真人門下,是飛祥幾輩子修來的福分?!?/p>
我說:“我們沒有這個緣法,我不會收你做門下,起來吧,有事說事,別多想有的沒的。”
洪飛祥有些失望,卻也不再多說,趕忙站起來,但卻不敢再坐,只站著回道:“吉普托將軍得了您的回話之后,問了我一個跟眼前這事不怎么相干的問題。他問我們?nèi)A人是怎么供奉神仙的。還問如果想贏得您這樣的在世神仙的好感,得怎么做才行。我當(dāng)時沒有多想,只回答說像您這樣的人已經(jīng)不在乎世俗的金錢權(quán)勢,最關(guān)心的是自家道統(tǒng)傳承,如今道教在這邊沒有合法地位,如果能夠推動這事,想必您一定會很高興??杉胀袑④妳s說您在意的未必是這事,所以讓我再來問問您,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都可以幫忙。雖然哈吉先生下臺了,可是軍方依舊是印尼最強(qiáng)在的力量,很多總統(tǒng)做不到的事情,他們都能做到?!?/p>
說到這里,他稍停頓了一下,道:“回去之后,我托人從維拉特諾艦的大副那里買了翻拍的錄像,看到您在海上大殿神威引天雷劍斬妖獸,才明白吉普托將軍原本捎話,其實(shí)是想討好您,并不是想警告您??蛇@么重要的事情,他卻什么都沒有對我講。”
言語間頗有些失落。
我問:“你來見我,就是想通了,既然想通了,那還有什么失落的,這不是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洪飛祥嘆氣道:“吉普托將軍向來對我們這些人很尊敬……想不到只是表面功夫,他終究跟哈吉先生、維蘭托將軍沒什么分別啊。就算他得了勢,將來要是再有變故,不過是新一個輪回,我怕就要是下一個林少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