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弧在身上游走,每一次跳躍都把彌漫在空氣中的咒力震散一分。
卓玄道的恢復肉眼可見的變慢,而且有些本來已經恢復的傷口也再次崩裂,血肉齊流。
他怒喝一聲,不再說風涼話,尋了個空檔,合身抱著降魔杵沖到近前,猛得撞在我的小腹上,降魔杵深深刺入。
我揮劍劈開他的左肩。他立掌成刀戳中我的肋下,數根肋骨斷裂。我一刀捅進他的腹腔絞了一圈。他低頭看著插在肚子上的刀,拔出刺在我小腹上的降魔杵刺進我的胸口。我松開刀劍,雙手握住降魔杵,阻止他刺入,一低頭,重重撞他的臉上。撞了一下,撞歪了他的鼻子。撞第二下,撞碎了他的眉骨。撞第三下的時候,他用膝蓋頂在我的小腹上,把我撞開了。
我后退兩步,跌坐在地上,血從胸口往外噴。他單腿站在那里,胸口的窟窿,歪斜的腦袋,肩上夾著劍,肚子上捅著刀,整個人破爛不堪,仿佛下一秒就會死掉,但看著我,卻他笑了起來。
“你看,我說了,你拼不過我。現(xiàn)在你就要死了。而我,換一具身體,就活過來了。你剛才其實應該逃跑才對,逃才能活命,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毫無意義地死掉!”
這次,我真的站不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受傷,還因為我的壽數到了盡頭。
其實,我現(xiàn)在應該是已經死了才對。
可是我卻依舊活著!
因為那團火還在燒。
在胸口最深處,在心火燃起的那個位置。
心臟每跳一下,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它不是在燒我的生命,它是在燒我自己。
生命可以劫走,但我自己誰也劫不走。
衰老從皮肉往里滲,火從心里往外燒。
這兩股力量在我體內相撞。
衰老凍住我的關節(jié),火就燒化它。衰老壓住我的呼吸,火就頂開它。衰老模糊我的視線,火就燒得更亮。
死和生在同一個身體里角力。
我是它們的戰(zhàn)場。
在這戰(zhàn)場的最深處,我忽然看清了。
生與死從來不是對立。
它們是同一個東西的兩個面,就像一枚大錢的花與字。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在走向死亡,每一個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向死而生。
而死亡本身也不是終結,是另一種生的開始。只是這種生不屬于自己,屬于那些還在活著的人。屬于記住了你的人,屬于你做過的事,屬于你留下的每一道痕跡。真正的死亡不是咽氣,是被遺忘。只要還有人記得,只要還有事沒做完,只要那口氣還在,就不算死,也不會死!
一念至此,突然間便又重新有了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