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闕疑云（第1頁）

馬蹄踏碎神都午后的寧靜，狄仁杰與李元芳在一隊內(nèi)衛(wèi)的護衛(wèi)下，疾馳過天街，直入則天門。紫微宮城闕巍峨，層疊的殿宇在春日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金輝，然而今日，這輝煌之下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與恐慌。侍衛(wèi)明顯增多，甲胄鮮明，刀槍林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無人盤查，一路綠燈，直通女皇日常理政的長生殿。殿外，內(nèi)侍省太監(jiān)總管、女皇的心腹宦官路正早已焦急等候，他面色蒼白，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一見狄仁杰，幾乎是撲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狄閣老！您可算來了！陛下…陛下在里面，您快請！”

狄仁杰微微頷首，神色沉靜如水，對李元芳低語一句：“元芳，在此等候，警醒些?！崩钤贾刂攸c頭，鷹隼般的目光立刻掃向四周廊柱殿角，身體微微繃緊，處于一種隨時可爆發(fā)應對任何變故的狀態(tài)。

步入長生殿，一股濃重的檀香混合著藥味撲面而來。武則天并未如往常般端坐于御案之后，而是背對殿門，立于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的一株新綻的白玉蘭。她依然身著龍鳳紋飾的常服，但往日挺拔的身姿此刻卻顯出一絲難以掩飾的佝僂與疲憊。

“陛下，狄閣老到了?！甭氛p聲稟報，聲音顫抖。

武則天緩緩轉(zhuǎn)過身。她的臉上并無淚痕，威儀依舊，但那雙深邃鳳目之中，卻充滿了血絲，以及一種混雜著震怒、悲痛與極度疑慮的復雜情緒。她揮了揮手，路正如蒙大赦，躬身倒退著屏退左右，自己也悄無聲息地退至殿外，輕輕合上了殿門。

殿內(nèi)只剩下君臣二人。

“懷英，”女皇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她罕見地直呼狄仁杰的表字，“你來了。”

“臣，狄仁杰，叩見陛下。”狄仁杰撩袍欲跪。

“免了?！蔽鋭t天抬手制止，一步步走向御座，每一步都似乎沉重千鈞，“事情，想必你已知曉?！?/p>

“臣在府中接到消息，太子殿下病重，”狄仁杰沉聲道，“陛下不必過于憂慮，保重圣體?！?/p>

顯兒，昏迷不醒，群醫(yī)無策！這是沖著朕來的！是要動搖朕的江山！”

她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燒，但隨即又被一層更深的陰霾籠罩：“懷英，朕這些年，歷經(jīng)風浪，誅裴炎、平徐敬業(yè)、滅越王…什么陰謀詭計沒有見過？但這一次…不同?！彼抗怃J利地看向狄仁杰，“太子之病，蹊蹺詭異，不似人間病癥。

狄仁杰眉頭緊鎖：“陛下，可否詳述？”

武則天深吸一口氣，強壓激動：“顯兒是三日前夜間發(fā)病。據(jù)東宮侍從言，當晚宴飲一切如常，太子還多進了半碗羹湯。然子時過后，突然驚厥，口吐白沫，繼而昏迷。體溫時冷時熱，脈象紊亂至極，面色卻隱隱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金之色。太醫(yī)署所有太醫(yī)輪番診視，皆瞠目結(jié)舌，莫辨其癥，僅以參湯吊命?！?/p>

“青金之色？”狄仁杰捕捉到這個異常細節(jié)。

女皇的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看到了那駭人的現(xiàn)場：“現(xiàn)場門窗緊閉，毫無闖入痕跡。屋內(nèi)并無激烈搏斗跡象。更可怖的是，據(jù)首先趕到的心腹所言，太子的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的恐懼，雙目圓睜，仿佛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極其可怕的東西。

狄仁杰心念電轉(zhuǎn)：“看到了什么？”

武則天從御案上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紙上墨跡新鮮，顯然是剛臨摹不久——那是一個簡潔卻令人不安的符號：一只展開的單翼，翼尖滴下一滴血珠。

這是在顯兒房間發(fā)現(xiàn)的，我讓人臨摹了一份。

滴血雄鷹？！狄仁杰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符號，他太熟悉了！與昔日那令人談虎色變的“滴血雄鷹”案中的標記，何其相似！但那股勢力不是早已被連根拔起了嗎？是余孽復燃，還是有人刻意模仿，故布疑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