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爐隱玄機（第1頁）

內(nèi)衛(wèi)府的偏廳內(nèi)，燈火通明。狄仁杰將連日來收集到的所有物證與卷宗鋪陳開來：那三枚寒氣森森的黑色薄片、兩瓶分別從箱籠和屋頂收集的藍色微末、關(guān)于“玄機閣”與“墨衡”的零星記載、以及趙琰大師失蹤案的卷宗。

李元芳與如燕侍立一旁，看著狄仁杰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在紙上勾畫關(guān)聯(lián)。

“叔父，”如燕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關(guān)于那‘龍涎冰片’，我又尋訪了幾位常年往來西域的胡商。其中一人言道，此物雖罕見，但在極西之地的一些古老秘教中，偶被用于某些特殊的儀式，據(jù)說其香氣能在特定條件下，與某些礦物產(chǎn)生奇妙的反應(yīng)，甚至……引導(dǎo)能量的流動?！彼噶酥改莾善克{色微末，“會不會，屋頂?shù)乃{光，就與此有關(guān)？”

狄仁杰目光一凝：“引導(dǎo)能量？與礦物反應(yīng)？”他拿起裝有藍色微末的瓶子，輕輕搖晃，“若這微末便是那種特殊礦物，而龍涎冰片的香氣作為引子，再配合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機關(guān)……或許就能實現(xiàn)某種超乎常理的效果?！边@恰好解釋了為何箱籠內(nèi)有異香殘留，而屋頂則有藍色微末和光暈現(xiàn)象。

“大人，”李元芳接著稟報，“根據(jù)對永泰坊及周邊的暗訪，有鄰人在數(shù)日前，曾見到兩名行蹤詭秘、身著灰衣的陌生男子在墨衡住處附近徘徊。其中一人，身形高瘦，左耳似乎缺了一角。此外，坊門守衛(wèi)模糊記得，大約在趙琰大師失蹤后兩日，曾有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深夜出入，方向似是往北邙山一帶去了?！?/p>

“北邙山……”狄仁杰沉吟道。那里陵墓眾多，地廣人稀，確實是藏匿行蹤的好去處。

就在這時，狄春引著一人匆匆而入，正是將作大匠閻立德。閻立德面帶倦色，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手中捧著一卷略顯古舊的皮紙。

“狄閣老！有重大發(fā)現(xiàn)！”閻立德不及寒暄，直接將皮紙在案上鋪開，“下官回去后，廢寢忘食，反復(fù)研讀歷代機關(guān)筆記，尤其是與‘璇璣圖譜’相關(guān)的殘篇。終于在一本前朝散佚的《機巧要略》注釋中，找到了可能與那博山爐相關(guān)的記載！”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圍攏過來。

皮紙上繪著復(fù)雜的幾何圖形與星宿方位，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注解。閻立德指著其中一幅類似旋渦的圖案道：“閣老請看，此圖名為‘芥子納須彌’，是一種傳說中的空間折疊機關(guān)術(shù)！據(jù)注釋所言，若以特殊材質(zhì)（注釋中提及一種‘星隕寒鐵’）構(gòu)建核心，輔以‘冰魄龍涎’為引，再依‘璇璣圖譜’布局，可在極小范圍內(nèi)，暫時扭曲空間，實現(xiàn)……實現(xiàn)物件的瞬時轉(zhuǎn)移或隱匿！”

星隕寒鐵？冰魄龍涎（龍涎冰片）？璇璣圖譜？

狄仁杰猛地看向那三枚黑色薄片，其非金非鐵、寒意刺骨的特性，不正符合“星隕寒鐵”的描述嗎？而龍涎冰片也已出現(xiàn)！再加上博山爐本身可能暗含的璇璣圖譜……

一切線索，仿佛瞬間被這條古老的記載串聯(lián)了起來！

“閻大匠，你的意思是，”李元芳震驚道，“那尊博山爐，本身就可能是一個巨大的、蘊含了‘芥子納須彌’機關(guān)的法器？賊人并非撬鎖開箱盜走了它，而是……而是直接在遠處，或者就在附近，通過某種方式啟動了機關(guān)，讓它‘傳送’走了？”

“從理論上講，并非沒有可能！”閻立德激動得胡子微顫，“雖然聽起來如同神話，但《機巧要略》乃前代大賢所著，其中記載的許多奇思妙想，至今仍令人嘆為觀止。若趙琰大師果真得到了玄機閣的真?zhèn)?，或與墨衡共同參詳，將這等失傳的機關(guān)術(shù)融入博山爐的制造，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狄仁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推論太過驚世駭俗，但卻是目前唯一能合理解釋貢品如何在不破壞封印的情況下消失的假設(shè)。

“若真如此，”狄仁杰沉聲道，“那賊人盜竊博山爐的目的，就絕非貪圖財物那么簡單。他們看中的，是這尊爐子本身所蘊含的、近乎傳說中的機關(guān)術(shù)！掌握了這種技術(shù)，其所能帶來的影響……不堪設(shè)想?！?/p>

他停頓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而且，趙琰大師的失蹤，墨衡居所的打斗痕跡，都表明對方為了得到這種技術(shù)或這尊爐子，可以不擇手段。他們現(xiàn)在，很可能正在某處，試圖破解或使用這尊博山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