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卻笑了:“說得有趣。那依先生看,這蛇尾藏在何處?”
算命先生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指著雨中熙攘的人群:
“就在這萬千眾生之中。可能是那個賣炊餅的老漢,可能是那個撐傘的仕女,也可能是。。?!彼仡^深深看了狄仁杰一眼,“您身邊的某個人?!?/p>
說完,他拱手一禮,轉(zhuǎn)身下樓,很快消失在雨中的人流里。
“追嗎?”李朗急問。
“不必了?!钡胰式軗u頭,“他敢來,就肯定想好了退路?!?/p>
他端起已經(jīng)微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茶水苦澀,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那個算命先生分明是馮謙余黨派來的,而且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那句“您身邊的某個人”。。。
“大人,他的話不可信!”李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狄仁杰不語。他想起離桂前,那些證人的藏身之處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想起洛水浮尸被發(fā)現(xiàn)的時間,恰好是他入宮面圣之時;想起那封信送來的時機。。。
確實可能有內(nèi)奸。
“回府?!彼畔虏璞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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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狄仁杰將所有卷宗鋪開,從桂州案開始,一樁樁一件件重新梳理。李朗守在門外,聽著里面不時傳來的踱步聲。
三更時分,狄仁杰突然喚他進去。
“你立即去一趟漕運衙門,查查最近三個月所有漕船的記錄,特別是從荊湖方向來的?!?/p>
“大人懷疑。。。”
“馮謙的余黨若要轉(zhuǎn)移,走漕運是最快最隱蔽的。”狄仁杰目光銳利,“那個算命先生說蛇尾在神都,未必是虛張聲勢?!?/p>
李朗領命而去。
狄仁杰繼續(xù)研究卷宗,目光最終停留在一份名單上——那是馮謙在桂州的部分黨羽,其中三個名字被朱筆圈出:周世昌、了緣,還有一個叫“墨先生”的,身份不明。
前兩個都已經(jīng)浮出水面,唯有這個“墨先生”,如同人間蒸發(fā)。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狄仁杰吹熄蠟燭,悄然移至窗邊。只見院墻上一道黑影閃過,輕功極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