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勐地站起,在艙中踱步。所有線索如碎片般在腦海中旋轉(zhuǎn):孫思邈、裴玄、藥人莊、綢緞莊、黃金面具的真君……
“若我推斷不錯,”他忽然停步,目光如電,“三十年前,裴玄與孫思邈共同創(chuàng)立了白蓮藥王宗。裴玄負(fù)責(zé)經(jīng)營人脈、籌措資金,孫思邈則以醫(yī)術(shù)煉丹為名,研制控制人心的藥物。但后來二人產(chǎn)生分歧,孫思邈用計奪取控制權(quán),軟禁裴玄,并以其家眷為人質(zhì),逼裴明禮就范?!?/p>
裴明禮臉色慘白:“那……那孫思邈為何還要留著我父親的字跡賬冊?”
“因為這本賬冊,不僅是記錄,更是……”狄仁杰翻到冊子扉頁,那里有一行小字:“玄機秘錄,唯血可啟?!?/p>
“血?”裴明月不解。
“恐怕需要裴家血脈的鮮血,才能看到賬冊中隱藏的真正秘密?!钡胰式芸聪蚺崦鞫Y,“長史,借你一滴血。”
裴明禮毫不猶豫,刺破手指,將血滴在扉頁上。
奇跡發(fā)生了!血液滲入紙張,原本空白的書頁上,竟緩緩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那些字跡比賬目字跡更加古老蒼勁,開頭便是:
“余裴玄,與摯友孫思邈共創(chuàng)‘長生道’,本意為濟世救人,研制良藥。然思邈漸入歧途,欲以藥物控人心智,謀朝篡位。余力勸無果,反遭其囚。此書錄其罪證,若余遭不測,后世得之,當(dāng)以此誅之!”
往下看,是孫思邈三十年來所有罪行的詳細記錄:如何用藥物控制官員,如何與朝中某人勾結(jié),如何在野鴨澤建造“升仙臺”,甚至……如何計劃在七月十五“大典”時,以“真君血”控制所有在場官員,發(fā)動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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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邈雖惡,然其背后另有主使。余曾窺其密信,信中稱‘主公’。此人位極人臣,權(quán)傾朝野,思邈亦不過其傀儡耳。惜余未能查知其名,唯記其信物——黃金面具,左頰有一道舊疤?!?/p>
黃金面具!左頰舊疤!
狄仁杰勐地想起,裴明禮曾說,“真君”每次見他都戴黃金面具。而程遠死前未說完的那句話“他還勾結(jié)了……”
“朝中重臣,左頰有疤……”狄仁杰喃喃道,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張張面孔。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臉色劇變。
三年前,吏部尚書張柬之因直言進諫,觸怒武后,被貶荊州司馬。離京前,他在宮門外長跪三日,額觸階石,血流滿面,左頰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
而張柬之到任荊州后,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但據(jù)說,他暗中聯(lián)絡(luò)舊部,圖謀……
“難道是他?”狄仁杰心跳加速。
若真是張柬之,那此案就不僅僅是邪教案,而是謀逆大案!牽扯之廣,恐動搖國本!
“大人!”李元芳的聲音從艙外傳來,帶著急促。
狄仁杰收起賬冊,走出船艙。李元芳帶著兩名親衛(wèi),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人——正是綢緞莊孫掌柜。
“大人,在‘云錦坊’密室中搜出大量往來書信,還有……”李元芳遞上一卷帛書,“這個?!?/p>
帛書展開,是一幅畫像。畫中人身著道袍,仙風(fēng)道骨,正是神醫(yī)孫思邈。但畫像旁題著一行字:
“主公鈞鑒:七月十五,萬事俱備,只待東風(fēng)。藥成之日,便是改天換地之時。思邈頓首?!?/p>
落款處,蓋著一方金印,印文是四個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