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府書房,燭火通明。
狄仁杰攤開一幅江南地圖,手指沿京杭運河劃過:“從洛陽到揚州,水路兩千里,途經(jīng)十三州。漕船沉沒處在此——”他點在揚州以北的邵伯湖,“這里湖面開闊,水深浪急,確是容易出事的地方?!?/p>
蘇無名仔細(xì)觀察地圖:“老師,奏章上說七艘船同時沉沒,這不合常理。即便遇到風(fēng)浪,也不可能七艘船無一幸免?!?/p>
“問得好?!钡胰式苜澰S地點頭,“所以為師斷定,這不是事故,而是人為。但問題在于,如何讓七艘大船同時沉沒?又為何要擄走所有船工?”
他取過那枚“蛟龍令”,在燭光下細(xì)看:“這銅錢是新的,鑄造時間不超過三個月。也就是說,有人在三個月前開始鑄造此令,而三個月前……”
蘇無名勐然想起:“正是我們剿滅修羅教的時候!”
“對?!钡胰式苣抗馍铄?,“修羅教覆滅,某些勢力失去庇護,急需尋找新的靠山。而漕運,掌控著江南到北方的經(jīng)濟命脈,正是他們最好的目標(biāo)?!?/p>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二十年前,漕幫橫行運河,朝廷派大軍剿滅。但漕幫幫主‘混江龍’李蛟及其子‘小白龍’李浪,始終下落不明。若他們卷土重來……”
“老師是說,此案是漕幫余孽所為?”
“不止。”狄仁杰停下腳步,“一枚銅錢,既能鎮(zhèn)河妖,又能通水路,還能號令水匪。這背后,恐怕是一個龐大的組織。無名,你記住,查案如抽絲剝繭,不能只看表面?!?/p>
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卷泛黃的冊子:“這是二十年前剿滅漕幫的戰(zhàn)役記錄。你今晚仔細(xì)研讀,明日告訴為師,有何發(fā)現(xiàn)?!?/p>
“是。”
蘇無名接過冊子,如獲至寶。他知道這是老師對自己的考驗。
夜深了,蘇無名仍在燈下苦讀。冊子詳細(xì)記載了當(dāng)年那場剿匪戰(zhàn):神功元年(注:此為作者虛構(gòu)年號,歷史上應(yīng)為嗣圣元年或垂拱元年),漕幫擁眾三千,戰(zhàn)船百余,控制運河三百年里。朝廷派左武衛(wèi)大將軍李孝逸率軍兩萬征剿,激戰(zhàn)三月,漕幫覆滅。但幫主李蛟、其子李浪,以及三大護法“浪里白條”張順、“翻江鼠”蔣敬、“出洞蛟”童威,均突圍而去,不知所蹤。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冊子最后附有一張畫像,是當(dāng)年通緝李蛟的海捕文書。畫中人四十余歲,絡(luò)腮胡子,左臉有道刀疤,相貌兇惡。旁注:善水性,通武藝,狡詐多疑。
蘇無名盯著畫像看了許久,總覺得這李蛟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正思索間,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他勐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窗前掠過!
“誰?!”蘇無名拔劍追出。
庭院中月光如水,樹影婆娑,卻不見人影。他警惕地巡視四周,忽然發(fā)現(xiàn)石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未封口,抽出信箋,只有一行字:
“南下小心,漕幫有詐。真兇不在江湖,而在廟堂。”
沒有落款,字跡工整,用的是上好的宣紙。
蘇無名心頭一震,急忙拿著信去找狄仁杰。
狄府書房還亮著燈。狄仁杰聽完蘇無名的敘述,接過信細(xì)看。
“這紙是官宣,墨是貢墨?!彼崃诵嵝偶垼斑€有淡淡的檀香味。寫信之人,非富即貴。”
“老師,這警告可信嗎?”
“寧可信其有?!钡胰式軐⑿攀掌?,“但也不可全信?;蛟S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鏟除對手;又或許,是真有人暗中相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