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青燈照影（第6頁）

“最恨身不由己。”上官婉兒聲音平靜，但透著一股寒意，“自小沒入宮中為奴，生死不由己。長大后成為才人，榮辱不由己。后來侍奉天后，進退不由己。這一生，從未有過一日，是為自己而活?！?/p>

她轉(zhuǎn)身，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只有與他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婉兒才覺得自己是個人，是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人?！?/p>

“李旦？”

“對?！鄙瞎偻駜狐c頭，“那時他還不是相王，只是個不得寵的皇子。我們偷偷相會，他給婉兒講宮外的世界，婉兒給他講書中的故事。他說要娶婉兒為妻，婉兒信了?！?/p>

“但天后發(fā)現(xiàn)了?！?/p>

“是?！鄙瞎偻駜嚎嘈Γ疤旌蟠笈?，說婉兒勾引皇子，罪該萬死。是李旦跪地求情，說全是他的錯，婉兒才保住性命，被罰去感業(yè)寺?！?/p>

“這段情，才人一直放不下？”

“放下？”上官婉兒搖頭，“有些事，有些人，是一輩子都放不下的。后來婉兒回到天后身邊，深得信任，權傾一時。所有人都說婉兒忘恩負義，背叛了李旦。但誰知道，婉兒暗中幫了他多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她走回桌邊，翻開那本冊子：“這些記錄，確實是婉兒所為。但狄公可知，婉兒為何要記錄下來？”

“為了要挾？”

“為了證據(jù)?！鄙瞎偻駜貉壑虚W過寒光，“李旦用蠱術控制朝臣，婉兒記錄下每一筆交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這些證據(jù)公之于眾，揭露他的真面目。”

狄仁杰一愣。

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才人為何要揭露李旦？”

“因為婉兒看透了他?！鄙瞎偻駜郝曇衾淞讼聛恚八诳诼暵曊f愛婉兒，說要與婉兒共享天下。但實際上，他只是利用婉兒，利用婉兒的才華，利用婉兒在天后身邊的地位。他從來沒有真心愛過婉兒，他愛的只有權力?！?/p>

她的手指劃過冊子上的名字：“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婉兒也是棋子之一。不同的是，婉兒這個棋子，想跳出棋盤?！?/p>

狄仁杰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忽然明白了。

上官婉兒不是李旦的幫兇，而是潛伏在他身邊的臥底。

“所以，張柬之等人暴斃……”

“不是婉兒所為?！鄙瞎偻駜旱?，“婉兒雖然記錄這些，但從未想過要他們的命。他們中的蠱毒，母蠱也不在婉兒手中?！?/p>

“在誰手中？”

上官婉兒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

“太平公主?！?/p>

狄仁杰勐地站起：“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上官婉兒反問，“狄公以為，公主真是完全無辜的？她體內(nèi)的血紋蠱，確實是被李旦所下。但母蠱，一直在她自己手中?！?/p>

“這……”

“李旦多疑，不會把控制公主的母蠱交給任何人?！鄙瞎偻駜旱?，“他將母蠱封在一枚玉簪中，送給公主，說是定情信物。公主一直戴著那枚玉簪，卻不知那就是控制她性命的鑰匙。”

狄仁杰想起，太平公主確實常年戴著一枚碧玉簪。

“但公主若手握母蠱，為何不解除自己身上的蠱毒？”

“因為她不會?！鄙瞎偻駜旱?，“蠱術復雜，非專業(yè)人士不能解。公主雖然手握母蠱，但不知用法，反而成了被控制的對象?！?/p>

“那現(xiàn)在母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