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走到他身邊,也看著城下的燈火。
“你約我來,就是為了看燈?”
“當(dāng)然不是。”劉晏笑了笑,“狄公這么聰明,應(yīng)該猜得到我想說什么?!?/p>
“猜不到?!钡胰式艿溃霸嘎勂湓?。”
劉晏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十五年前,我跟著叔父劉文靜,第一次見到血神教的人。”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那時我才二十出頭,年輕氣盛,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叔父說,血神教能幫我們得到想要的——權(quán)力、財富、地位。我信了?!?/p>
“后來呢?”
“后來……”劉晏苦笑,“后來我才知道,不是我掌控血神教,是血神教掌控了我。那些種子,那些蠱術(shù),那些所謂的‘長生之法’,都是騙人的。但等我明白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狄仁杰。
“狄公,你知道被一顆種子寄生是什么感覺嗎?”
狄仁杰沒有說話。
他當(dāng)然知道。
他的胸口,現(xiàn)在就有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在你體內(nèi),你會變得不像自己?!眲㈥汤^續(xù)道,“你會做很多不想做的事,殺很多不想殺的人。你會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卻停不下來。”
他伸出手,挽起袖子。
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符文。
“這就是種子的痕跡?!彼溃笆迥炅?,它終于死了。但它留下的東西,一輩子都消不掉。”
狄仁杰看著那些紋路,沒有說話。
劉晏放下袖子,看著他。
“狄公,你體內(nèi)也有一顆種子吧?”
狄仁杰沒有否認(rèn)。
“我知道。”劉晏道,“周明義臨死前,讓人給我送了信。他說,你來找他了,你體內(nèi)有種子,但種子已經(jīng)認(rèn)主了?!?/p>
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認(rèn)主……我活了四十年,從沒見過認(rèn)主的種子。那些種子只會吞噬宿主,直到宿主變成行尸走肉。但你的種子認(rèn)主了……為什么?”
狄仁杰沉默片刻,道:“因為它選擇了?!?/p>
劉晏愣了一下。
“選擇了?”
“它選擇了認(rèn)我為主?!钡胰式艿溃安皇羌纳?,不是吞噬,只是……陪著?!?/p>
劉晏看著他,眼中的神色更加復(fù)雜。
“陪著你……”他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那些種子,不是用來sharen的,是用來……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