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高昌城北,廢棄祆祠。
這座祆祠比疏勒那座更大,更破敗。殘墻斷壁在晨曦中投下詭異的影子,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在風中瑟瑟作響。幾只烏鴉站在塌了一半的塔樓上,發(fā)出凄厲的叫聲,仿佛在警告來人。
狄仁杰和李元芳伏在廢墟外的沙丘后,盯著那片區(qū)域。
“大人,這里比疏勒那個大多了?!崩钤嫉吐暤?。
狄仁杰點頭。
大,就意味著守衛(wèi)多,機關多,危險多。
但他必須進去。
那些姑娘在里面等著。
“元芳,你在外面接應。如果一個時辰后我沒出來,就去找劉杲,讓他帶人來?!?/p>
李元芳急了。
“大人,讓末將跟您一起進去!”
狄仁杰搖頭。
“兩個人目標太大。你在外面,萬一有情況,還能策應?!?/p>
李元芳還想說什么,狄仁杰已經(jīng)起身,悄悄向廢墟摸去。
他沿著荒草爬行,避開可能有的陷阱,一點一點接近廢墟中央。據(jù)那兩個黑袍人交代,祆祠下面有一個巨大的地宮,入口在一塊刻著三足烏圖案的石板下面。
他在廢墟中搜索了半個時辰,終于找到了那塊石板。
石板很大,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三足烏,烏眼中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狄仁杰試著推了推,石板紋絲不動。
一定有機關。
他仔細查看石板周圍?;牟菅谏w下,有一圈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他順著符文摸索,在石板邊緣摸到一個凸起。
用力一按。
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陰冷的風從里面吹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狄仁杰深吸一口氣,滑進洞里。
洞很深,盤旋向下。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都要精細——血月當空,三足烏展翅飛翔,無數(shù)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像是在祈禱。他們的手腕都被割開,鮮血流進一個巨大的血池。
狄仁杰的手握緊了。
這就是圣教的“理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