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斷指（第2頁）

狄仁杰把玉佩遞給他。張懷玉接過來，看了一眼，眼圈又紅了。

“這是……這是我爹的?！?/p>

“你認(rèn)識隔壁的人嗎？”

張懷玉搖頭。“不認(rèn)識。那房子空了十幾年了，一直沒人住。”

“沒人?。俊?/p>

“沒有。以前是個老太太住的，后來老太太死了，就一直空著?！?/p>

狄仁杰沉默?？辗孔?，新挖的洞，被拿走的玉佩。有人從隔壁挖洞過來，進了張家的院子，從窗戶爬進張永昌的屋子，拿走了玉佩。那個人，是來偷玉佩的？還是來殺張永昌的？

他回到隔壁院子，又仔細(xì)看了一遍。那兩間矮房確實很久沒人住了，門窗上的漆都掉了，鎖也銹了。他試著推了推門，門開了。鎖是掛著的，根本沒鎖上。

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繅τ幸粡埓?，床上什么都沒有。地上有一些碎紙，還有一些破布。他蹲下來看那些碎紙。紙已經(jīng)發(fā)黃，上面的字跡模糊了，但還能看出是一些賬目。他一片一片地看，忽然看見一片紙上畫著一個圖案。一只三足烏。和陳旺畫的一模一樣。

他的手微微一頓。這個人，也和那些人有關(guān)。是誰？是張永昌自己？還是別人？

他繼續(xù)翻看那些碎紙。在一堆破布下面，找到了一本小冊子。冊子很薄，紙頁泛黃，邊角磨損。他翻開，里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字。第一頁寫著：“張永昌，綢緞莊，城南永和坊，家中獨子張懷玉。”第二頁寫著：“鄭福，雜貨鋪，城東柳樹巷，女兒鄭蕓?！钡谌搶懼骸瓣惾?，陳家村，私塾先生之子，無妻?！币豁撘豁?，全是那七個家族的人的名字、住址、家里有什么人。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狄仁杰的手在發(fā)抖。這是那些人的名冊。他們一直在盯著這些人。張永昌、鄭福、陳三郎，一個都沒放過?？赡切┤瞬皇且呀?jīng)走了嗎？歌不是不唱了嗎？債不是不還了嗎？怎么還有人？怎么還有這本冊子？

他合上冊子，繼續(xù)翻看。冊子最后一頁，寫著一行字：“張永昌，該還了?！比掌谑侨烨啊Ｕ悄莻€人來找張永昌的那天。那個人，不是來告訴他什么的。是來告訴他，該還了。然后，張永昌就死了。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個洞。那個人，從這邊挖洞過去，拿了玉佩，又回來了?？伤趺礆⒌膹堄啦?？張永昌身上沒有傷，沒有中毒，死因不明。和之前那些人一樣，唱著那首歌死的？可那首歌已經(jīng)不唱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張懷玉說過，他爹死的那天晚上，沒有什么異常。沒有歌聲，沒有動靜?？蓮堄啦€是死了。和那些人一樣，臉上帶著笑。不是那首歌殺的。是那個人殺的。怎么殺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人還在。就在這個院子里，就在這兩間矮房里。他來過，挖了洞，拿了玉佩，殺了人。然后走了。可他會回來的。因為那本冊子上，還有鄭福的名字，還有陳三郎的名字，還有那些活著的人的名字。

他握緊那本冊子?！霸肌！?/p>

李元芳走過來?！按笕?？”

“去查這個院子的主人。是誰的，什么時候空下來的，有沒有人見過什么人出入?！?/p>

李元芳領(lǐng)命而去。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兩間矮房。雨又開始下了，細(xì)細(xì)的，密密的，打在臉上涼涼的。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回到大理寺，天已經(jīng)黑了。狄仁杰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把那本冊子又翻了一遍。那些名字，那些地址，那些人的底細(xì)，記得清清楚楚。那個人，不是隨便找的。他盯了很久，盯得很仔細(xì)。張永昌死了，下一個是誰？鄭福？陳三郎？還是那些他還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窗外，雨還在下。那幾棵樹的葉子在雨中輕輕搖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他閉上眼睛，想著張永昌的死。那個人，是怎么殺的？沒有傷，沒有毒，死因不明。和之前那些人一樣，可之前那些人是唱著歌死的。這個人，沒唱歌。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想了很久，忽然坐直了身子。張永昌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和那些人一樣。那些人死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因為他們看見了想看見的人。周氏看見了阿娥，阿娥看見了娘，鄭三娘看見了誰？他不知道。但張永昌看見了誰？他看見了那個人？還是看見了別的什么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漸漸小了。月亮從云層中露出半邊臉，灑下清冷的光輝。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那個人，還會再來的。他要等。等他來。然后，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