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尋跡（第1頁）

信送出去十天了，涼州那邊還沒有回音。狄仁杰每天坐在書房里等，等得心里發(fā)慌。那些還活著的人，鄭福、陳三郎、鄭大牛，還有張懷玉，他們也在等。等那些人再來，等那含笑散再吹進(jìn)來，等自己死在床上，臉上帶著笑。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時(shí)候動(dòng)手，不知道下一個(gè)是誰。他只能等。

第十二天，李元芳回來了。他騎的那匹馬又累倒了，他自己也累得夠嗆，一進(jìn)門就灌了三大碗水。

“大人，信送到了。老人說，那另一支，可能去了東南方向。具體去了哪兒，他不知道。只聽說，那一支的人姓陳，是做玉匠的?！?/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姓陳，做玉匠。陳小七就是做玉匠的。他也是陳家人。他和那一支，有沒有關(guān)系？

“老人還說，那一支的人，手里也有含笑散。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比我們這一支的多。他們一直沒用，留著。留著干什么，他不知道?！?/p>

狄仁杰沉默。留著。留了幾百年，現(xiàn)在用了。用在張永昌身上。下一個(gè)是誰？是鄭福？還是陳三郎？還是那些他還不知道名字的人？

“元芳，去查陳小七。他住在哪兒，家里還有什么人，做什么的?！?/p>

李元芳領(lǐng)命而去。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塊陳小七做的假玉佩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這塊玉佩，做得很好。和真的一模一樣，只是小了一些，薄了一些。陳小七的手藝，是從他爹那兒學(xué)的。他爹的手藝，是從他爺爺那兒學(xué)的。一代一代，傳了多少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支的人，一直在做玉匠。做了幾百年，傳了幾百年。他們手里的含笑散，也留了幾百年?，F(xiàn)在，他們開始用了。

第二天，李元芳回來了?！按笕?，查到了。陳小七住在城南，離鄭福家不遠(yuǎn)。他爹叫陳老七，三年前死了。他娘還活著，在家給人洗衣裳。陳小七在城西一家玉器鋪?zhàn)永镒龌镉?jì)，手藝不錯(cuò)。”

“他家和鄭福家，離多遠(yuǎn)？”

“隔兩條巷子，走一炷香就到?！?/p>

狄仁杰站起身?！白撸タ纯??！?/p>

陳小七家住在城南一條窄巷子里，兩間矮房，門口堆著些碎玉料。他娘在院子里洗衣裳，見狄仁杰來，嚇了一跳，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

“幾位找誰？”

“陳小七在家嗎？”

他娘朝屋里喊了一聲。陳小七從屋里出來，看見狄仁杰，臉白了。他站在門口，不敢動(dòng)。

“陳小七，你認(rèn)識(shí)張永昌嗎？”

陳小七搖頭?！安徽J(rèn)識(shí)?！?/p>

“你去過他家里，拿了他的玉佩?！?/p>

陳小七低下頭?！笆恰？晌胰サ臅r(shí)候，他已經(jīng)死了?！?/p>

“他死的時(shí)候，你聞沒聞到什么氣味？”

陳小七愣住了?！皻馕叮繘]有。我什么都沒聞到?！?/p>

“你進(jìn)屋的時(shí)候，有沒有看見什么東西？比如白色的粉末？”

陳小七想了想?！皼]有。屋里很干凈，什么都沒有?！?/p>

狄仁杰盯著他。那雙眼睛里有恐懼，但沒有躲閃。他沒有說謊。

“陳小七，你爹是做什么的？”

“做玉匠的。我們家世代做玉匠。”

“你爹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比如白色的粉末？”

陳小七的臉色變了。“你……你怎么知道？”

狄仁杰沒有回答。陳小七站在那里，猶豫了很久，然后轉(zhuǎn)身進(jìn)屋。過了一會(huì)兒，他拿出一個(gè)小布包，遞給狄仁杰。布包不大，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和張永昌鼻腔里找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你爹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