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豆腐刀（第2頁）

狄仁杰盯著她。她的眼睛沒有躲閃，可她的手指在不停地搓衣角。她在說謊。

“你昨天什么時(shí)候肚子疼的？”

張屠戶想了想?！吧衔?。賣了半天肉，就疼了。我就回來了?！?/p>

“回來以后呢？”

“就在家睡覺。一直睡到現(xiàn)在?！?/p>

“你昨晚沒出門？”

“沒有。我老婆能作證。”

狄仁杰沒有再問。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雪還在下，落在他肩上，涼絲絲的。張屠戶在說謊，他老婆也在說謊。他們一定有什么事瞞著。他需要證據(jù)，不能只靠猜。

本小章還未完，請(qǐng)點(diǎn)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張環(huán)，你在院子里搜搜?？纯从袥]有帶血的衣服、鞋子?！?/p>

張環(huán)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等著。過了一會(huì)兒，張環(huán)從柴房里出來，手里提著一雙布鞋。

“狄公，這雙鞋上有血?！?/p>

狄仁杰接過鞋，仔細(xì)看。鞋底上沾著泥，鞋面上有幾滴暗紅色的東西，是血。不大，只有幾滴，但足以證明他昨晚出過門。他不是在家睡覺，他是去了什么地方。去了哪兒？去了劉大家。

“張屠戶，這雙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張屠戶的臉白得像紙?！拔摇也恢?。我昨天殺豬，濺上去的?！?/p>

“殺豬濺血，濺在鞋面上？你殺豬的時(shí)候，豬會(huì)飛嗎？”

張屠戶不說話了。他站在那里，渾身發(fā)抖。狄仁杰盯著他，他的眼睛里有恐懼，也有懊悔。他知道瞞不住了。

“是……是我殺的。我去討債，他不還，還罵我。我氣不過，就……就動(dòng)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他一下，他撞在灶臺(tái)上，倒了。我拿起刀，想嚇唬他，他撲過來，我就……”

“就砍了他？”

張屠戶低下頭，眼淚下來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p>

狄仁杰看著他。一個(gè)殺豬的，脾氣暴，力氣大。他去討債，討不到，吵起來，動(dòng)了手。他殺了人，怕了，把刀藏起來，跑了。他不是壞人，他是一時(shí)沖動(dòng)?？伤€是殺了人。殺了人，就要償命。

“帶走?！?/p>

張屠戶被押走了。他老婆在后面哭著喊著，被衙役攔住了。狄仁杰走出院子，站在巷子里。雪停了，太陽從云層里露出半邊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劉大的案子結(jié)了。他欠錢不還，被殺了。他老婆回了娘家，兒子還在外地。他們還不知道，他死了。等他們知道了，會(huì)是怎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gè)年，他們是過不好了。

回到大理寺，天已經(jīng)快黑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把菜刀放在桌上。刀刃上的缺口，刀柄上的血，都在告訴他，有人死了。為了幾兩銀子，為了一時(shí)沖動(dòng)。他嘆了口氣，把刀收進(jìn)抽屜里。

“叔父，吃飯了?！比缪嘣陂T口喊。

狄仁杰站起身，走出書房。飯桌上擺著幾碟菜，還有一盆熱騰騰的餃子。小月和劉小乙坐在一邊，一人端著一碗餃子，吃得滿頭大汗。張環(huán)和李朗也在，還有蘇無名，還有狄春。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

狄仁杰坐下，端起酒杯。“來，喝一杯?！?/p>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落在那兩棵光禿禿的小樹上。那兩棵小樹挨在一起，枝丫交錯(cuò)，在雪里搖著。它們會(huì)慢慢長大，長出新的葉子，開出新的花。就像那些人一樣，好好活著?？捎行┤?，再也活不過來了。

狄仁杰放下酒杯，看著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那些案子，還在等著他。等著他找到真相，等著他讓死者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