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鏡碎（第2頁）

錢德茂搖頭?！皼]有。就這一面，祖上傳下來的?！?/p>

狄仁杰把那面鏡子又摘下來，對著光看。鏡面光滑，沒有一點瑕疵。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鏡面，聲音清脆，是銅的聲音。不是玻璃，是銅鏡。銅鏡不會碎，只會裂。銅鏡碎了，不可能復原，更不可能完好如新。除非碎的是一面玻璃鏡子，掛上去的是一面銅鏡。有人用玻璃鏡換了銅鏡，打碎了玻璃鏡，又把銅鏡換了回去?？蔀槭裁?？目的是什么？

“錢掌柜，這面鏡子，以前有沒有人借過？”

錢德茂想了想?！皼]有。從不外借?！?/p>

“最近有沒有人來你家做客？有沒有人見過這面鏡子？”

錢德茂又想了想?！坝?。前幾天，我外甥來了一趟，在正堂坐了一會兒。他看了看墻上的畫，也看了看這面鏡子。他問能不能摘下來看看，我說不行。他就沒動。”

“你外甥叫什么？做什么的？”

“叫周文遠，是個古董商。他常來常往，跟我挺親的?！?/p>

狄仁杰目光一凝。周文遠——又是一個叫周文遠的。之前那個周文遠是古董商，被人砍了腿扔在河里。這個周文遠也是古董商，同名同姓。是巧合，還是同一個人？

“你外甥最近來過嗎？”

錢德茂搖頭?！昂脦滋鞗]來了。上次來還是五天前?！?/p>

狄仁杰沒有再問。他讓錢德茂把那面鏡子收好，不要動，也不要讓人碰。然后他走出錢宅，站在巷子里。雪停了，太陽從云層里露出半邊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把那面鏡子的畫圖遞給蘇無名?！澳闳ゲ椴檫@種銅鏡的來歷。邊緣刻著云紋和瑞獸，背面嵌著綠寶石。這種樣式，不是中原的，像是西域來的。”

蘇無名接過畫圖，仔細看了看?！拔饔?？又是西域?！?/p>

狄仁杰點了點頭?！耙苍S，又是月氏人的東西?！?/p>

蘇無名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想著那面鏡子。銅鏡不會碎，玻璃鏡才會碎。有人用玻璃鏡換了銅鏡，打碎了玻璃鏡，制造了靈異事件，又把銅鏡換了回去。他是在嚇唬錢德茂，還是在掩飾什么？也許那面銅鏡里藏著什么秘密。綠寶石，凹槽，也許凹槽里原本有東西，被人取走了。

夜里，蘇無名回來了?！暗夜?，查到了。這種銅鏡，是西域月氏人的祭祀用具，叫‘魂鏡’。據(jù)說能照見死者的魂魄。凹槽里原本嵌的是一顆‘魂珠’，是月氏人的圣物。魂珠被人取走了，鏡子就沒用了?！?/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盎曛?？誰取走的？”

蘇無名搖頭。“不知道。也許是錢德茂自己，也許是別人。鏡子上沒有留下指紋，查不到?！?/p>

狄仁杰沉默?；赙R，魂珠，月氏人。又是他們。他們已經(jīng)死了那么多人，被抓了那么多人，可他們的事還沒完。他們的圣物，還在長安。有人取走了魂珠，也許要用它做別的事。

“元芳，你去查查錢德茂的外甥周文遠。他來過錢家，也許就是他取走了魂珠?！?/p>

李元芳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面鏡子的畫圖又看了一遍。鏡面上的云紋和瑞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他用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上凹槽的位置?；曛闆]了，魂鏡還在?？伤僖舱詹灰娀昶橇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