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他在哪里（第1頁）

狄仁杰回到長安時，已經(jīng)是第三天的傍晚了。他沒有走前門，而是從側(cè)巷繞到后院，悄悄進(jìn)了院子。那四棵樹在暮色中靜靜佇立，金色的葉片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棵最小的樹干。樹干溫?zé)?，和往常一樣。他轉(zhuǎn)身回了屋，把懷里的牌位取出來，放在桌上。

牌位是新的，木頭還沒干透，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木香?！皠⒋嬷侵弧蔽鍌€字，刻得工工整整，筆畫很深，像是怕被人磨掉似的。狄仁杰盯著那五個字，一動不動。劉存智死了，死在涼州，死在馬家堡，死在那個祠堂里。他怎么死的？被誰殺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劉存智是替他死的。如果劉存智不跑，那些人殺的就是劉小乙。他用自己，換了侄子的命。

門外傳來腳步聲。狄仁杰把牌位收進(jìn)抽屜里，轉(zhuǎn)過身。劉小乙端著一碗茶走進(jìn)來，臉上還帶著笑?！暗夜?，您回來了。”他把茶放在桌上，“如燕姐姐說您今天該回來了，讓我給您送茶?！?/p>

狄仁杰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稚氣，什么都不知道?！澳愦蟛邢⒘?。”

劉小乙的眼睛亮了一下?！八谀膬海俊?/p>

狄仁杰沉默片刻。“他走了?！?/p>

劉小乙愣住了?！白?？去哪兒了？”

“去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他讓我告訴你，好好跟著元芳學(xué)本事，別讓他失望?！?/p>

劉小乙點點頭，眼圈紅了。“他還會回來嗎？”

狄仁杰沒有回答。劉小乙站在那里，等了很久，見他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回頭。門關(guān)上了。

狄仁杰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窗外，天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那幾棵樹上，金色的葉片泛著冷冷的光。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去找了鄭福。

鄭福正在鋪子里忙活，見狄仁杰來，連忙迎進(jìn)去。“狄公，您怎么來了？”

狄仁杰把那塊從祠堂帶回來的玉佩放在桌上。鄭福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斑@……這是我堂叔的。陳福。”

“你認(rèn)識？”

鄭福點點頭?！靶r候見過。后來他去了涼州，就再也沒見過。我爹說，他死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澳愕€說過什么？”

鄭福想了想?！罢f過。他說我們鄭家，還有陳家、劉家、王家、張家、李家、趙家，七個家族，都是從天竺來的。祖上跟著一個高僧，帶來了三顆種子。后來高僧走了，他們留在了中土，世世代代守著一件東西。那件東西是什么，他沒說。”

“你爹是怎么死的？”

鄭福低下頭?！安∷赖??？晌抑?，他不是病死的。他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窗外唱歌。唱的是‘月兒彎彎照九州’。第二天起來，他就……”

他沒有說下去。狄仁杰已經(jīng)知道了。

“鄭福，那首歌，你聽過嗎？”

鄭福點頭。“聽過。小時候聽我娘唱過。后來她不唱了?！?/p>

“為什么不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