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圍還是太大?!钡胰式軗u頭,“需等第三份殘圖,或找到更確切的文字線索。曾泰那邊對普照寺的搜查,以及趙四海的審訊,或許能有發(fā)現(xiàn)?!?/p>
正說著,曾泰匆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恩師!有發(fā)現(xiàn)!學生在弘嚴舊日禪房的書架暗格內(nèi),搜出一本用普通佛經(jīng)封皮偽裝的冊子,里面并非佛經(jīng),而是弘嚴私人記錄的一些雜事、賬目和……地圖草稿!”
“哦?快呈上來!”
冊子很快被送來。狄仁杰快速翻閱。前面多是些寺廟事務(wù)備忘、人情往來記錄,中間夾雜著一些暗語似的符號和數(shù)字,像是私鹽交易或財物往來的暗賬。翻到后面,果然有幾頁手繪的簡略地形圖,筆跡與弘嚴其他手書一致。其中一頁,繪制的正是云臺山陰某處的地形,上面標注了幾個點,分別寫著“古窖舊址”、“風眼”、“火脈疑似”,而在一個三面環(huán)山的洼地中心,畫了一個圈,旁邊小字注著:“依‘丙午’訣,似在此處。然‘巽風’通道未明,需‘地火’引路?虛云老鬼藏私,可恨!”
“就是這里!”狄仁杰手指點在那個圓圈上,“弘嚴也在尋找秘藏,并且根據(jù)他掌握的線索(可能來自虛云或他自己的研究),推斷出了大概位置,但缺乏關(guān)鍵的開啟動方法,即‘巽風入,地火出’的具體操作。他咒罵虛云藏私,說明虛云可能知道更多,但未完全告訴他。而虛云那份殘圖,很可能就在他手中,或被他藏在某處。”
“弘嚴中毒,急需解藥或財物換取治療,他很可能冒險去這個地方,試圖開啟秘藏!”李元芳眼中精光一閃。
“但他不知道具體方法,盲目前去,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被困或觸發(fā)機關(guān)?!比缪嗟?。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钡胰式苷酒鹕?,決斷道,“立刻按圖所示,找到云臺山陰這個三面環(huán)山的洼地!派人秘密監(jiān)視,看弘嚴是否出現(xiàn)。同時,加派人手,在襄州全境及周邊,懸賞緝拿弘嚴,尤其注意醫(yī)館、藥鋪、當鋪、車馬行等場所。他中毒需要醫(yī)治,變賣財物需要渠道,必有跡可循!”
“是!”
“還有,”狄仁杰拿起那本冊子,“這里面與趙四海等人的暗賬記錄,立刻核對,看看有無新的線索或聯(lián)系人。提審趙四海等人,重點問他們是否知曉弘嚴可能的藏身地,或者弘嚴是否提過云臺山陰的‘古窖’、‘風眼’之類的地方?!?/p>
“學生立刻去辦!”
命令一道道發(fā)出,整個州衙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zhuǎn)起來。狄仁杰坐回椅中,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卻愈發(fā)銳利。圖已漸窮,匕將現(xiàn)。弘嚴這條毒蛇,在被逼入絕境、身中奇毒的情況下,會做出怎樣瘋狂的反撲?而那傳說中的“白蓮藥王宗”秘藏,又是否真的存在?里面除了金銀財物,是否還有更危險的東西——比如,完整的“赤焰金丹”配方、更多的邪毒藥方,甚至……關(guān)乎這個邪教死灰復燃的核心秘密?
所有的線索,此刻都指向了云臺山陰那個神秘的洼地。那里,很可能將成為與弘嚴,乃至與“白蓮藥王宗”百年遺毒最終了斷的戰(zhàn)場。
狄仁杰鋪開那兩張殘圖與弘嚴手繪的草稿,對照著襄州地理圖志,仔細比劃、推算。窗外,秋風漸緊,卷起庭中落葉,仿佛預(yù)示著山雨欲來的激蕩。圖窮匕見之時,往往也是最兇險的時刻。但他相信,只要籌劃周密,行動果決,正義之劍,終將斬斷一切邪佞。
“報——”一名衙役急奔而入,“大人!南城‘濟世堂’薛一帖藥鋪的伙計來報,說一個時辰前,有一形容憔悴、左手似乎不便的灰衣僧人,去他店里購買了大量止痛鎮(zhèn)痙的藥材,還特意詢問有無治療‘骨痛如蟻噬’的方子!那僧人雖戴著斗笠,但伙計覺得其身形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像是以前來過的普照寺師父!薛大夫當時不在,伙計不敢確定,悄悄跟了一段,見那僧人往城西方向去了,特來稟報!”
左手不便?骨痛如蟻噬?這分明是“附骨香”中毒癥狀!
“往城西去了?”狄仁杰勐地站起,“城西……可是通往云臺山的方向?”
“正是!”
“立刻通知元芳、曾泰!點齊人馬,隨本閣前往云臺山陰,目標——三面環(huán)山洼地!通知王校尉,調(diào)一隊精銳州兵,封鎖云臺山所有進出道路,尤其是陰面區(qū)域!通知如燕,留守州衙,看護孩童,協(xié)調(diào)各方信息!”
“得令!”
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等待多時的獵物,終于露出了蹤跡。而最終的較量,即將在那幽深的山陰之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