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記?”李元芳牢牢記住這個名字,“信符什么樣?指令來自何人,孫滿倉可曾提起?”
“信符……是半塊玉佩,上面……上面好像刻著麒麟……至于指令來自何人,孫滿倉諱莫如深,只說是‘王爺’之命……但有一次,他酒后非常恐懼,喃喃說……說‘那位’連親女兒都能舍棄,何況是他……”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親女兒都能舍棄?!李元芳瞳孔驟縮!這話指向性太明顯了!太平公主不就是被“舍棄”的棋子嗎?難道這背后的“王爺”,與太平公主關系極近,甚至……是她的血親?是她的兄弟?李唐的宗室親王?!
“還有……關于王孝杰將軍……”錢師爺似乎想起了什么,猶豫道。
李元芳精神一振:“王孝杰怎么了?”
“在……在契丹攻城前大概十天,孫滿倉曾收到過一封密信,看后神色有些奇怪,自言自語說……‘他怎么也攪和進來了?也好……’然后就把信燒了。我當時并未在意,現(xiàn)在想來……那時提到的,很可能就是王將軍……”
李元芳立刻將這條重要信息記下。孫滿倉似乎提前知道王孝杰會介入,而且態(tài)度曖昧,這背后定有玄機。
審訊完畢,李元芳立刻將所得情報完整稟報狄仁杰。
“云裳記綢緞莊……麒麟信符……連親女兒都能舍棄……王孝杰……”狄仁杰捻須沉吟,腦海中飛速運轉,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已知線索拼湊。
“大人,那‘連親女兒都能舍棄’,是否指的是太平公主?那這幕后‘王爺’,豈非是太平公主的兄弟,也就是……章懷太子李賢,或者……現(xiàn)在的皇帝子嗣?”李元芳壓低聲音,說出了驚人的推測。章懷太子李賢是武則天次子,太平公主的兄長,早已被廢殺。而當今皇帝李旦,亦是太平公主兄長,但已被武周取代,幽居東都。
狄仁杰目光深邃,緩緩搖頭:“未必。此言或可理解為血脈至親,但也可能是一種比喻,指代關系極其密切、如同父女般的政治盟友被舍棄。不可過早定論。但無論如何,這幕后之人的身份,定然尊貴無比,且與李唐宗室脫不了干系。”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幽州,又落向洛陽:“云裳記……這是一個關鍵節(jié)點。元芳,你立刻選派絕對可靠的精干人手,攜帶我的密信,火速返回洛陽,暗中監(jiān)控‘云裳記’,查清其背景、往來人員,尤其是與哪些王府、顯貴有關聯(lián)!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輕舉妄動,只需監(jiān)視即可。”
“是!”李元芳領命,又道,“那王孝杰將軍這邊……”
狄仁杰沉吟道:“孫滿倉那句話,很值得玩味。‘他怎么也攪和進來了?也好……’這聽起來,不像是同謀,倒像是……樂見其成,或者想利用王孝杰的到來達成某種目的。我們對王孝杰,既要借助其兵力穩(wěn)定邊防,又必須嚴加防范。他的一切軍事調動,你都要派人密切關注,尤其是他與外界的通信聯(lián)絡,要設法截查?!?/p>
“末將明白!”
“還有,”狄仁杰補充道,“你親自帶人,去孫滿倉的書房,找到那個暗格,取出那半塊麒麟信符!那是重要物證!”
李元芳立刻行動,果然在孫滿倉書房書架后的一個隱秘機關內,找到了一個錦盒,里面安然躺著半塊溫潤潔白的玉佩,雕刻的麒麟形態(tài)矯健,活靈活現(xiàn),只是從中間被一分為二,斷面光滑。
狄仁杰拿著這半塊麒麟佩,對著燈光仔細觀看,只見玉佩邊緣還刻著兩個極小的古篆字,他辨認良久,緩緩念出:“承……恩……”
“承恩?”李元芳疑惑,“這是什么意思?人名?還是……”
狄仁杰沒有回答,只是將這半塊玉佩緊緊握在手中,目光仿佛穿透了墻壁,望向了那座波譎云詭的神都洛陽。麒麟,承恩……這些線索,似乎正一點點地將那隱藏在最深處的黑影,勾勒出模糊而恐怖的輪廓。
幽州的局勢,因為王孝杰和這新發(fā)現(xiàn)的線索,變得更加錯綜復雜。狄仁杰知道,他必須更快,必須在對手完全反應過來,銷毀所有證據(jù)之前,揭開這最后的面紗。否則,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安危,整個大唐的江山社稷,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