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御前對峙（第1頁）

狄仁杰手持那方色澤明顯有異的“玉璽”，步履沉穩(wěn)地走向?qū)m城。李元芳按刀緊隨其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此刻，無論是宮中偶遇的官員還是內(nèi)侍，投向狄仁杰的目光都頗為復(fù)雜——驚疑、揣測，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玉璽有假，此事一旦坐實，便是欺君大罪，更將徹底顛覆此前對謀逆集團的所有推斷。狄仁杰深知，此刻他手中握著的，已不僅是一方假玉璽，更是打破僵局、直刺陰謀核心的利刃。

紫宸殿內(nèi)，氣氛比往日更為凝重。武則天高坐御榻，面沉似水。聽聞狄仁杰求見，她已預(yù)感到必有驚天變故。侍立一側(cè)的上官婉兒低眉順目，然而在狄仁杰進殿的剎那，她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與狄仁杰的目光有一瞬的交匯，那眼中含義復(fù)雜。

“臣狄仁杰，叩見陛下?！钡胰式苄卸Y如儀。

“狄卿此時入宮，可是那玉璽一案有了眉目？”武則天開門見山，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回陛下，”狄仁杰雙手將那只錦盒呈上，“臣于勘察玉璽來歷時，發(fā)現(xiàn)重大疑點。經(jīng)臣反復(fù)核對典籍、比對印痕，并請掌璽老臣暗中辨認，恐駭圣聽——目前置于長生殿內(nèi)的那方傳國玉璽，恐是……贗品！”

“贗品？！”武則天鳳目陡然睜開，精光暴射，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狄仁杰，“狄仁杰，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臣深知此事千系重大，不敢妄言?！钡胰式苷Z氣沉靜，打開錦盒，取出那方色澤有異的玉璽，“陛下請看，此玉璽雖形制極似，然玉質(zhì)、雕工、特別是這‘承天受命’之‘受’字篆文拐角處的細微崩缺，與內(nèi)府存檔的真品印譜均有出入。真正的傳國玉璽，據(jù)載應(yīng)更顯溫潤，且那處崩缺形態(tài)與此略有差異。此物，乃是高手仿造！”

內(nèi)侍將玉璽接過，呈至御前。武則天仔細審視，臉色越來越陰沉。她雖非鑒定專家，但作為帝王，對代表皇權(quán)的玉璽自有超乎常人的感應(yīng)。

“以此假璽替換真璽，放入長生殿……”武則天緩緩重復(fù)，眼中風暴凝聚，“好一招偷梁換柱，李代桃僵！其用意……其用意絕非簡單的shiwei！”

“陛下明鑒！”狄仁杰順勢接口，“臣亦作此想。若幕后之人僅為了shiwei，放置一方足以亂真的贗品，與放置真品效果無異，且風險更小。但他們甘冒奇險，行此替換之舉，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他們需要那方真正的傳國玉璽，另作至關(guān)緊要的用途！”

這個推斷，如同驚雷，震得殿內(nèi)眾人心神搖曳。真正的傳國玉璽，被謀逆集團拿去了？他們要用來做什么？仿造圣旨？號令藩鎮(zhèn)？抑或是……為他們即將擁立的新君準備？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被這根“假璽”之線猛地串聯(lián)起來——太液池底的秘道，是為了方便在宮禁內(nèi)行動；黃金面具人“金鱗先生”及其所屬的、以故太子李賢為精神象征的勢力，擁有足夠的動機和能力策劃這一切；而替換玉璽，則是他們圖謀大事的關(guān)鍵一步！

“十日之期！”武則天猛地想起狄仁杰之前的奏報，聲音冰寒刺骨，“狄卿，你之前所言十日之限，如今已過兩日！朕不管他用真玉璽要做什么，朕要你，在他們陰謀發(fā)動之前，給朕揪出這群魑魅魍魎，追回玉璽！”

“臣，萬死不辭！”狄仁杰重重叩首，“然，陛下，敵暗我明，其勢已成，若欲速破此案，或需……行非常之法，甚至……打草驚蛇！”

武則天目光銳利地盯著狄仁杰：“卿有何策？”

“臣請陛下，允臣借此‘假璽’之事，在朝堂之上，稍作文章。”狄仁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彼輩既行此險招，必然密切關(guān)注朝堂動向。若陛下對此事表現(xiàn)出非同尋常的震怒，責令嚴查，甚至……有意調(diào)動某些關(guān)鍵位置的將領(lǐng)或官員，彼輩做賊心虛，定然恐慌。一旦恐慌，必有異動。只要他們動起來，便會露出破綻！”

這是要主動將“假璽”之事在一定范圍內(nèi)挑明，作為誘餌，引蛇出洞！

武則天沉吟片刻，她深知此計的風險，可能迫使對手狗急跳墻，但也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辦法。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上官婉兒，婉兒依舊低垂著眼瞼。

“準！”武則天終于吐出一個字，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狄仁杰，朕予你全權(quán)，依計行事！朝堂之上，朕會配合于你。”

“謝陛下！”狄仁杰再拜，目光不經(jīng)意間再次掃過上官婉兒。他此舉，既是為了破案，也未嘗不是對這位才人的又一次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