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憑狄公處置?!蔽淙颊溃爸芘d若真與邪教勾結,罪該萬死。本王絕不袒護。只是……”他頓了頓,“此事關乎王府聲譽,還望狄公能暗中處理,不要張揚?!?/p>
狄仁杰看著武三思誠懇的神情,心中卻起了疑。此人城府極深,這番話滴水不漏,看似大義滅親,實則將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梁王放心,本閣辦案只論證據(jù),不論身份?!钡胰式苁掌鹳~冊,“但有一事請教:梁王可知修羅教七月十五要在洛水舉行血祭?”
武三思面露驚駭:“血祭?!這……本王不知。但七月十五是中元節(jié),民間確有祭祀習俗,邪教借此作亂,倒有可能?!?/p>
“他們還計劃舉行‘登基大典’?!?/p>
“登基大典?!”武三思霍然站起,“他們敢!這是謀逆大罪!”
“所以本閣懷疑,修羅教背后,恐怕不止周興這么簡單。”狄仁杰意味深長地說,“梁王在朝中耳目眾多,可曾聽說什么風聲?”
武三思重新坐下,神色凝重:“不瞞狄公,近日朝中確實暗流涌動。有傳言說,有人想借女皇年邁之機,行不軌之事。但具體是誰,本王也不得而知。”
“那太子遺孤的傳聞呢?”
武三思臉色微變:“狄公也聽說了?此事本王倒是知曉一二。當年太子李弘暴薨,確實留下一個女兒,但下落不明。若修羅教找到此女,借她的名義行謀逆之事,確實能蠱惑一批心懷李唐的舊臣?!?/p>
“梁王以為,誰會做這種事?”
武三思沉吟片刻:“可能是李唐宗室殘余勢力,也可能是……朝中某些不滿武周的大臣。但不論是誰,此舉都是自取滅亡。女皇雖年邁,但威望猶在,禁軍精銳,豈是邪教能撼動的?”
狄仁杰不置可否,又問了幾個問題,見問不出更多,便起身告辭。
“狄公,”武三思送至門口,“周興之事,還請狄公盡快處理。若需王府配合,本王定當全力相助?!?/p>
“多謝梁王。”
離開梁王府,蘇無名低聲道:“狄公,梁王的話可信嗎?”
“半真半假。”狄仁杰上了馬車,“他說不知周興與修羅教勾結,是假;但說周興挪用銀錢采購藥材,可能是真。至于他是否參與其中……現(xiàn)在還難下結論?!?/p>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將計就計?!钡胰式苎壑虚W過睿智的光芒,“既然修羅教想引我們去洛水碼頭,我們就去。但不是七月十五亥時,而是提前?!?/p>
“提前?”
“對。修羅教以為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钡胰式芊愿儡嚪?,“去安業(yè)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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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業(yè)坊靠近洛水,多是商賈宅院,入夜后十分寂靜。狄仁杰與蘇無名在街角下車,李元芳已在此等候。
“大人,查清楚了?!崩钤嫉吐暤溃澳翘幷罕砻媸蔷I緞商孫某的別院,實則地下有密室。守衛(wèi)十二人,分三班,每班四人。換崗時間是子、辰、申三時。宅中有密道,通向后巷一口枯井?!?/p>
“秀兒和小蓮可還在里面?”
“在。一個時辰前,有人送飯進去,卑職從門縫瞥見,里面確有孩童?!?/p>
“好?!钡胰式苈砸凰妓?,“今夜子時換崗時,我們動手?!?/p>
“可是大人,子時換崗,正是守衛(wèi)最松懈的時候,但也是他們警惕性最高的時候。不如等到丑時,守衛(wèi)困倦時再動手。”
“不,就在子時。”狄仁杰道,“修羅教既然設下陷阱,必會嚴密監(jiān)視。我們若在丑時動手,反而可能中計。子時換崗,他們以為我們會趁亂而入,我們就偏偏在換崗時強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p>
“強攻?”蘇無名驚道,“那不是暴露了嗎?”
“就是要暴露?!钡胰式苠H灰恍?,“我們一動,修羅教就會以為我們中計,將注意力集中在洛水碼頭。而實際上,我們的目標是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