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長纓皺了下眉。
他像是想說點什么,但又有些遲疑,以至于最終也沒能開口。
而扶桑已經(jīng)完全被心里那些惡劣至極的想法主導(dǎo),根本沒注意到戚長纓這點反應(yīng)。
他一心只想用最惡毒的刀子徹底劃爛這只鬼溫良的表皮,讓他知難而退,讓他別再對自己說那些莫名其妙惹人厭煩讓人生氣的話,讓他別再多管自己的閑事,讓他閉嘴,滾遠(yuǎn)點。
讓他知道,他只要當(dāng)個有邊界感的寵物,乖乖受自己的擺布、讓做什么做什么就是了,不要再試圖干涉他的想法,也不要再提什么“一起”。
他以為他是誰?
對于扶桑來說,他什么都算不上,只是一只有點意思也有點利用價值的鬼,能做的事比小貓小狗多點,但地位跟它們沒什么區(qū)別,心情好了就順兩把,心情不好就一腳踢開。
僅此而已。
“實話跟你說了吧,鎮(zhèn)壓你千年的陣法,叫做七更啼血獄。除了山洞里的主陣,還有另外七個輔陣,它們共同發(fā)力運轉(zhuǎn)千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徹底置你于死地。
“你的尸身被分解成頭顱、軀干、四肢和血液,共七個部分,每個部分都被煉了一個法器,比如這枚骨幣,還有你最愛住的長釘。
“如果我的推測沒有出錯,這個叫米頭村的地方也藏著那七輔陣所鎮(zhèn)壓的法器之一,因為我不信這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鬼有創(chuàng)造連環(huán)領(lǐng)域還困住這么多人的能力。
“所以,聽明白了嗎,戚長纓,我來這個地方不是為了救那些人出去,生死都有定數(shù)有因果,他們的命和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我來這里,要的是法器。
“用你骸骨煉制成的法器。”
扶桑微微瞇起眼睛,每句話都說得殘忍至極:
“七更啼血出自冥道先祖七月半之手,是冥道歷史上最兇殘狠絕的殺陣,沒有之一。
“有關(guān)這陣法的手記被諸葛家家主藏在書閣最深最隱秘的位置,他們不想讓人看,我偏要看,不僅看,我還要學(xué)明白,要把陣法全部骨架都拆開了嚼碎了咽進去,讓這個所謂冥道第一家族徹底毀在我手里。
“而你,你以為你憑什么能被我留在身邊?只不過因為你跟這陣法的聯(lián)系最深,你等階高,你是七階赤邪,你有研究價值,也有利用價值,你的魂是骸骨法器最好的養(yǎng)料,把你煉盡喂給它們之后,它們每一把都能帶上能比肩七階赤邪的力量,足夠讓冥道換天改姓。
“我本來還想瞞著你騙騙你的,但誰想你能這么賤?
“都賤成這個樣子了,你不如再賤一點,不是要幫我嗎?去,你去找你自己的尸骨,然后把它們磨成刀,遞給我,滾去死,獻祭你這點可憐的魂,玩你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我也不會忘了你的貢獻,畢竟世界上這么賤的鬼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如果我能記得你,我說如果,到時候心情好了我還能給你修座墓,上面就寫上下五千年第一圣人,大澧傳奇活雷鋒。你看怎么樣?”
扶桑的肩膀微微起伏著,他難得有情緒這么激烈的時候,將惡劣本性在一心為他著想的人面前暴露無遺。
話說到這個程度上,就是狗也該滾了吧?
扶桑心里如此痛快地想著。
而戚長纓注視著他,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