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代家主傳位于我時告訴我,對待少司必須抱有絕對的敬意,絕不可怠慢無禮,因為是他撐起了整個諸葛家的命脈和氣運,他是諸葛家的靈魂,咱們家能夠一路發(fā)展到今日,離不開這位少司大人。
“這些話都是歷代家主一代代傳下來的,如今,我也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你。
“接下來我要說給你的事可能會有點超出常理和認知,但……本家每一代少司其實都是同一個人,至少我見過的三代少司都長著同一張臉,他們的名字也相同,都叫諸葛七。
“嚴格意義上來說,諸葛七并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他存活的方式和我們略有不同。
“他活不過二十二歲。
“他并不會長大,也不會變老,他永遠都維持在那一個狀態(tài),所以,如果準確來說,應該是他的肉身撐不過二十二年。
“成為諸葛家家主需要履行的最重要的一份義務,就是幫助少司替換肉身。
“這件事并不難做,相反,它非常簡單,只需要用到這只遷魂盞。
“當少司的肉身滿二十一周歲,他的身體就會慢慢變得虛弱腐壞,所以,我們需要在他二十一歲生日當天,用遷魂盞取他一盞血,再從本家嫡系中選一個年齡與他相仿、最好也不超過二十二歲的女孩,讓女孩喝下它?!?/p>
“……”聽到這里,諸葛不疑攥緊了手中的遷魂盞,用力到手指骨節(jié)都發(fā)白。
但諸葛蘅沒有注意到這點細節(jié),他自顧自往下說著:
“等到一整年后,少司的身體會徹底壞死,他也隨之陷入沉眠,而你要做的是,再用遷魂盞取一盞這女孩的血讓少司飲下,靜靜等待三年后,少司蘇醒,他便又可守護諸葛家二十二年?!?/p>
聽到這里,諸葛不疑的臉色已然有些蒼白:
“那……那女孩會怎樣?”
“不太清楚,”諸葛蘅有意在敷衍諸葛不疑的問題:
“只是喝了一盞血又放了一盞血而已,能怎么樣?”
“……能怎么樣?”諸葛不疑不可置信地重復著這四個字:
“她們會死吧?……”
他死死盯著諸葛蘅的臉,試圖從他面上找到哪怕只有一點點生動的情緒,卻始終無果。
于是他抿抿唇,自顧自篤定道:
“她們會死的……”
聽著諸葛不疑的話,諸葛蘅面不改色,開口時的語氣也平淡,好像他們提到的不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而只是夏天路過花盆底的一只不值一提的小蟲:
“或許是會死吧。按我的經(jīng)驗來看,那些女孩在喝下少司血的三百六十五天后就會因各種各樣的意外離世,或許和運數(shù)耗盡有關。不過你不用為她們擔憂惋惜,因為她們的貢獻,將換來少司,乃至整個諸葛家的新生?!?/p>
“……”諸葛不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遷魂盞。
他皺皺眉,艱難道:
“爺爺,你覺得……這種拿別人的用命去交換好處的方式,是正確的嗎?”
“正確也好,錯誤也罷,諸葛家歷代都是這么過來的,我們也只能效仿,畢竟,前人走過的路是已經(jīng)被驗證過絕對正確的,我們不能讓興盛千年的家族毀在自己手上,不是嗎?”
從諸葛不疑口中聽到了質(zhì)疑甚至說教的意思,諸葛蘅有點不快,語氣便也重了些:
“當初,我從你曾曾祖父手里接過遷魂盞時,也問過這樣的問題,當時他給我的回答是,‘你很快就會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比人命更重要’。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么我也給你一個回答——值得,非常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