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家族里沒人肯跑這一趟,幾個人把這看似簡簡單單的小任務(wù)當(dāng)成燙手山芋,拋來扔去的,最后塞到了他手里。
青年的開場白說完有一會兒后,他一直盯著的紙箱堆才動了動。
有人從后面冒出了頭。
扶桑的頭發(fā)有點亂,臉上抹了兩把灰,眼底的黑眼圈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重了,襯得他整個人都沒精打采。
他吸吸鼻子,聲音有點沉:
“是我,怎么?”
“聽說,十天前,你跟你同門師妹霍為一起去了溱西黑山口?”青年繼續(xù)問。
“不懂。”扶桑扒著手邊的紙箱往里看了一眼,又不知從哪摸出紙筆,寫寫畫畫。
“不懂什么?”看他這心不在焉的樣子,青年逐漸失去耐心,語氣也不怎么好。
“不懂,我出門采個風(fēng)也要向師門報備?”扶桑抬眸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你……!”
青年眉梢一抽,實在看不慣面前這輕狂無知的臭小子。
來之前他就聽別人說過,這個扶桑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說話難聽,氣人的本事是一等一。
家族里這種得本家長輩親傳的年輕弟子不多,個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脾氣倨傲點目中無人也正常,但這個扶桑早就因為被發(fā)現(xiàn)是個看不見冥靈的廢物,被剝奪姓氏趕去外族了,哪來的氣性和資格跟他這么說話?
以他的身份資歷,出門在外,誰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師兄”?
“做生意嗎?不做就麻煩讓讓,你也看見了,我今天很忙。如果實在想聽我分享我的旅途趣事就留個聯(lián)系方式,回頭我把我的采風(fēng)筆記整理成pdf發(fā)你,但你得向我支付99元的借閱費用,如果覺得文字枯燥、需要真實圖片視頻配文調(diào)劑,那得另外加錢?!?/p>
扶桑垂著眼,語氣沒什么波瀾,像一臺沒有感情的報價機器。
青年瞧著他這做派,氣笑了。
哪里來的窮鬼財迷?想錢想瘋了吧?
于是他點點頭,從兜里摸出手機,對準柜臺上的收款碼。
幾秒鐘后,扶桑聽見自己店里的劣質(zhì)藍牙音箱用帶著磨砂質(zhì)感的嗓門擲地有聲報出一句:
“微信收款,一百九十九元!”
扶桑即將徹底埋回紙箱山中的腦袋又“騰”地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