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當了一千年的鬼了,還沒習慣當個會跑會跳會說話的空氣。
還有,這只鬼說完還趁機又貼近他聞了好幾下,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尖,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卻還以為他沒發(fā)現(xiàn)。
但現(xiàn)在開口問會很奇怪,畢竟屋里除了他還有另外三個活人。
所以扶桑只默默又退了一步,抬手用指腹點了下自己的左眼。
戚長纓很輕地皺了下眉,像是有點擔憂:“確定?”
扶桑終于忍不住了,朝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廢話?!?/p>
于是戚長纓閉嘴,垂眸將手伸向扶桑腰間,用兩指拎起那枚蛇骨釘,用它的尖角刺了一下自己的拇指指腹。
有黑色血滴滲出,戚長纓將手送到扶桑眼前,扶桑抬手將它拭去,然后以沾血的指腹蹭過自己的眼尾。
獨屬于冥靈的黑色血滴化為絲絲縷縷冰涼霧氣,順著眼尾鉆進他眼中。
劇痛瞬間襲來,即便已經(jīng)試過很多次,扶桑還是無法很好地習慣這種比從高處跳下粉身碎骨還要強烈百倍的痛楚。
他知道會痛,為了不發(fā)出太大動靜,還事先扶著座椅靠背支撐身體,但他還是低估了劇痛襲來時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大腦空白一瞬,等再有意識,人已經(jīng)跌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這把寢室里另外三人嚇了一跳。
“扶桑,你沒事吧?”
劉吉跑過來,攙著扶桑的胳膊,扶著他站起來。
扶桑捂著左眼,深吸一口氣:
“……沒事?!?/p>
雖然痛感完全沒有減輕,但扶桑耐痛,只要稍微習慣了這種感覺,就不會再讓它影響到自己。
他放下手,緩緩睜開了左眼。
左眼視野還帶著一點點模糊的黑色重影,他眨了很多次眼,才讓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咋了這是?”方澤浩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他看著扶桑,有點茫然。
“沒事,”扶桑抬眸看他。
赤邪的血滲進左眼,短暫地為他帶來了視冥的能力。
他感知到的、戚長纓嗅到的、哭魂錢尋到的東西瞬間可視——那是纏繞在方澤浩身周的、一股股黑灰色的稀薄的煙。
這就是冥息,也被叫做陰氣。
冥靈的本質(zhì)就是濃郁凝實成形的陰氣,一般來說,冥靈屬于靈體,比人的層次高出一絲,人看不到也碰不到冥靈,冥靈卻能穿梭在天地間觀察形形色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