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看著那把氣息明顯古樸渾厚的法器,揚了下眉梢。
看來貓沒撒謊,東西的確存在,的確在領域里,也的確是一把尺。
掏出骨尺之后,吳人美腹部的傷口正在緩緩愈合,但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昏暗光線下,小姑娘的身體似乎變得有些虛幻透明。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尺,好像略微有些出神,半晌,她才重新抬眼,看向扶桑,囁嚅著開了口:
“……我應該把它給你,但是哥哥,如果可以的話,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聽見這話,扶桑皺皺眉。
“說?!?/p>
從別人手里要東西就是這點麻煩,除非是自愿贈予,否則解因果就先是一大難題,像這種請求,只要對方開了口,就沒有拒絕的余地。
但話又說回來,幫物主完成愿望算是此類情況中最簡單的解法了,但問題是,這種時候提什么愿望完全是物主說了算,這會讓他陷入一種很被動的境地。
而扶桑厭惡被動。
“我,我……”
吳人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那點微妙的不爽。
她緊緊抱著骨尺,明明心里有萬般情緒話語,可等真到了說出請求的時候,卻又哽咽著不知從何處道來了。
她將骨尺抱在懷里,彎下腰,小小的人跪坐著蜷縮在地上,好像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許久,才發(fā)出一道嘶啞的低鳴:
“我好恨吶……”
恨?
聽見這個字,扶桑雙眉間皺起的紋路立馬平了。
恨就是要報復,這他最擅長。
“說。”心情終于輕松了一點,他再次道。
吳人美的故事并不多。
她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說,再多的話到了嘴邊,最后只剩了一個“恨”字。
她生在這片山里,從小就與山林和茶園為伴。
阿嫲說,這片山有靈,米頭村的人世世代代受祂恩惠,得以用雙手創(chuàng)造財富和幸福,安居樂業(yè),美滿團圓。
所以吳人美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阿嫲一起拜山神,每一拜都無比虔誠。
可是山神并沒有守護他們家的幸福。
在吳人美八歲那年,弟弟出生了。
生下弟弟后,爸爸媽媽留下了一筆錢就離開了米頭村,說是要去外面闖闖,還說,等他們在外面賺了錢,就回來帶阿美阿帥和阿嫲去過好日子。
阿美很期待媽媽口中的“大城市”和“好日子”,可是村里人對爸爸媽媽的選擇卻很不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