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旅店大堂見過的老人再次出現(xiàn),他拉開面館的玻璃門,又從擋風(fēng)的棉門簾中擠出來,無意識地搓了搓凍紅的手。
面館老板是個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她見老人來了,熱情招呼道:
“哎!劉叔,今天天冷,喝杯熱茶不?”
“不喝了?!崩先松ひ羯硢?,聽著像是彎著腰快要斷裂的枯木。
頓了頓后,他又補充一句:“謝謝啊?!?/p>
“哎不用謝,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說什么謝呢?!崩习逍Σ[瞇地從柜臺下邊拎出一堆打包好的紙箱和空瓶:
“你拿著,慢走?。 ?/p>
“謝謝,謝謝?!崩先它c頭,彎腰去拎她遞來的回收物。
由于先前聽扶桑在電梯里幽幽一句“時間不多了”,現(xiàn)在大家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老人身上落。
也是那時,他們注意到老人身后的背簍似乎動了一下。
但也沒看太清,因為很快,老人就拎著紙箱和空水瓶離開了。
再結(jié)合面館老板剛才叫的那聲“劉叔”,霍為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和同桌其他兩人對個視線,在面館老板路過他們這桌時,立刻拉著人熱情開啟話題:
“嬸嬸,剛那個爺爺是你認識的嗎?”
老板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對呀,怎么了?”
“哦,是這樣的……我們是來這邊調(diào)研的,想聚焦一下這種縣鎮(zhèn)鄉(xiāng)村里的貧困老人現(xiàn)狀,為他們改善一下生活提供幫助這樣。我剛才看那個收廢品的老爺爺符合我們的目標(biāo)人群,所以想問問您他的情況。我們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就簡單問問他們家里幾口人、平時靠什么維持生活、住在哪里之類的。”
“哦哦這樣啊?!崩习逡彩莻€熱心健談的,聽霍為這樣說,立刻拉了個凳子在他們桌邊坐下:
“剛那老頭姓劉,是個可憐人,生活確實挺困難的。你們剛也看見了,八十來歲的人了,每天就在鎮(zhèn)上收收廢品討生活,大冷天還要在外面跑這么晚。咱鎮(zhèn)上都知道他的情況,就每天自發(fā)把什么紙盒紙箱瓶子之類的收起來等他來拿。
“唉,劉叔是個苦命人啊……他家就他一個人了,自己一個人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帶個小孫女。娃娃還小,離不得人,夏天還好過點,一到冬天,劉叔就把娃娃隨身背著到處跑,好在那娃乖巧,不哭不鬧的……本來都是該享清福的年紀(jì)了,唉……哦,對,他住在西路那邊,你們要找他,就從店里出去往右拐,一直走到頭,那里有個小垃圾場,垃圾場里邊有個紅磚房子,他就住那里面。
“世界上還是好心人多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快幫幫他吧,老人家一大把年紀(jì)了,也實在是可憐。”
“這樣啊,”霍為點點頭:“謝謝嬸嬸啊,我們一會兒就去看看,爭取多幫劉爺爺做點事!”
“哎,好嘞??茨銈冇帜贻p又熱心的,真好,我們這小店也沒什么能招待你們的,就給你們免費加份鹵牛肉吧,你們吃好玩好??!”
老板沖他們笑笑,不等他們拒絕,就自己到廚房端牛肉去了。
見老板走了,諸葛不惑壓著比蚊子還低的聲音:“可以啊,說瞎話不打草稿的本事又有精進。還騙份牛肉?!?/p>
“會不會說人話?什么叫騙啊,我一會兒會多付錢的!”霍為罵完人,又道:
“眼里就沒點活兒?你趕緊給三又打電話,告訴他情況有變,我們可能找到劉小嬰了?!?/p>
“我不打,我不想打擾他和鬼親嘴,更恐怖的萬一我打過去打斷人倆干活兒咋辦?萬一七階赤邪就是有那功能呢?反正我不打,我怕他報復(fù)我。你咋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