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的聲音冷冰冰插了進來。
霍為和諸葛不惑同時一激靈,倒是陳無越大大方方地道:
“你已經(jīng)和蠱妖打過照面了?”
“嗯?!狈錾2]有試圖遮掩的意思。
“那你咋不說?”脫離組織單獨行動還試圖隱瞞,諸葛不惑覺得這人多少有點問題。
“有人問?”
聽見這話,陳無越皺起眉:“具體是什么情況?抓住他了嗎?”
“抓到過?!?/p>
“然后?”
“又跑了。”扶桑答得漫不經(jīng)心。
“那你覺得,下次如果有這種情況發(fā)生,你是不是應(yīng)該主動告訴我們一聲?”
陳無越有理由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察覺到了扶桑身上的妖氣,他們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知道,在這么一個寒風瑟瑟的夜晚,諸葛扶桑已經(jīng)獨自在旅館與蠱妖會了一面。
“告訴你們,你們能起到的作用是?”扶桑總是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一串令人惱火的話。
“我們難道不是隊友?”陳無越成功被他的態(tài)度激怒。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的目標并不完全相同。你要做的是阻止妖靈繼續(xù)殘害人類,但我不是。但我并沒有礙你的事,甚至如果我的計劃能如常進行,那只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命繼續(xù)鬧騰了,你的任務(wù)能提前完成,你還得跟我說謝謝,不是嗎?我們只在必要時,比如能夠互惠互利爭取共同利益時合作,彼此之間沒有信息共享、一起行動的必要,出門在外各憑本事,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
“恕我不能認同。”陳無越真是服了這個游離于道德標準之外的家伙:
“蠱妖是重案嫌疑犯,我的任務(wù)是阻止他作亂并將他緝拿歸案,他是有罪,我們需要做的是把他交給靈監(jiān)局處置。你不能越過法律動用私刑?!?/p>
“‘不能’?”扶桑好像被這話逗笑了:
“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這世界上束縛我的不是法律和道德,是因果,如果因果能自洽,我不介意連你一起殺。”
“你……!”
“哎哎好了好了,”眼見著兩個人越爭越火,霍為趕緊站出來當和事佬:
“咱也別在別人家門口吵架啊,不說這個了,既然現(xiàn)在還沒出大問題,那咱們就按原計劃各干各的好吧?咱們呢,去找劉爺爺和劉小嬰,扶桑呢,就繼續(xù)在這翻他的垃圾堆,后面的事后面再說,總之,救人最重要,對吧!”
和氣話說完,霍為拉著陳無越往紅磚房走,邊走邊捋捋她的背,小聲道:
“他是個瘋子啊,別跟瘋子講道理,講不明白的!咱干咱自己事兒,?。【彤敍]遇見過他!讓他自己鬧去吧!他顧著因果不會把事兒做太離譜的,放心!”
霍為覺得自己可真是太難了。
勸好陳無越后,為了讓大家盡快忘記上個環(huán)節(jié)的不愉快,她趕緊加速推進下一個環(huán)節(jié),一路小跑到廢品站的紅磚小屋那里,敲敲門。
很快,房門被人拉開,劉爺爺出現(xiàn)在門后,身上套著一件跑了線的厚毛衣。
他佝僂著背,看著門口幾個年輕人,渾濁的眼睛睜了睜,像是愣了一下:“你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