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問了。
至于到底為什么多此一舉,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可能只是想排除所有的不確定性。
而已。
扶桑微一挑眉,什么話也沒說,自顧自放下包和外套,解了腰上的銅錢鈴鐺,走向浴室。
但就在他準備關門時,他又聽到戚長纓的聲音在房間另一側響起:
“那套編鐘似乎不是凡物,它的味道和你們身上那些銅錢的氣味相似,或許屬于哪位……靈師?”
戚長纓語速很慢,大概是在盡力為扶?;貞洠?/p>
“我只依稀記得它碎裂時的畫面。當時火很大,周圍很吵,那些鐘依次炸裂,從小到大,每碎一個,吵聲就會變小一點……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p>
……火?
扶桑腦海里曾經出現(xiàn)過兩段與火相關的記憶。
一次是在米頭村時,兩個填滿火焰的畫面交替變換著,其中之一屬于吳人美,另一個,如果扶桑猜得沒錯,那大約屬于溯離。
另一次就是昨夜,在無數(shù)碎片化的、風暴般呼嘯而過的夢里,扶桑也曾感受過火焰的灼燙,與之相伴的是左眼傳來的近乎撕裂靈魂的痛苦。
如今,大火再次從戚長纓口中出現(xiàn)。
如果扶桑的推測正確,編鐘真的與七更啼血有關,那么眼下他所擁有的這一堆碎片線索都將指向“戚長纓之死”這一件事。
大火也是死亡的意象之一。
所以,又是溯離。
這兩個人還真是生生死死糾纏不休,連戚長纓死前最后一個場景都有溯離出現(xiàn)。
說不定連死都是死在一起的,真是浪漫。
“砰——”
扶桑很輕地皺了下眉,沒應戚長纓的話,只反手重重關上了浴室的門。
他原本打算洗個澡就直接睡覺,畢竟他現(xiàn)在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受。
前夜高燒、早起上城墻吹風,又坐了大半天的車,如今骨頭縫里都透著疲憊。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但現(xiàn)在,諸葛藺還沒有死,那他也還不能死。
用自己最好的狀態(tài)去面對諸葛藺,是他對自己這位師父的最大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