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牽路（第3頁）

“這門的朝向不對?！彼f，“朝東偏南?！?/p>

“什么意思？”陳醰問。

“西王母的地宮，主位應(yīng)該朝西，正對日落的方向?！崩献孀诘氖滞Ｔ陂T框上方三寸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極淺的凹槽，不仔細(xì)摸根本感覺不到，“但這扇門朝的是東南——不是給活人走的?！?/p>

老祖宗看了小道士一眼。小道士也蹲了下來，從懷里掏出司南。

“磁場不對?！毙〉朗空f，“這地方的脈被人動過。整座山的龍脈被人為扭轉(zhuǎn)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地宮的入口藏起來。正門不在正西，它跟著龍脈走了——往東南偏了七分?！?/p>

“能找回來嗎？”老祖宗問。

小道士沒有回答。他把司南放在平整的地方，手指在盤面上撥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詞，聲低到幾乎聽不見。過了片刻，他站起身，順著門框往右走了七步，停下來，用腳踩了踩雪地。

“這兒?！?/p>

他蹲下來，用手挖雪。雪底下不是冰，是石頭——青灰色的石頭，上面也刻著紋路，和門上的一樣。

老祖宗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小道士挖出來的那小塊地方。他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遠(yuǎn)處的地勢起伏。他閉了一會兒眼，像是在腦子里把什么東西拼起來。

“順著這道山脊往西走?！彼f，“龍脈轉(zhuǎn)了一圈，又繞回來了。真正的門應(yīng)該在那邊?！?/p>

“多遠(yuǎn)？”

“不到一里。”

小道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它不想讓我們找到它，但它剛才把我們放出來了。它累了?！?/p>

這句話說得沒人接。不是因?yàn)闆]聽懂，是因?yàn)楹孟衤牰?，又不想聽懂?/p>

老祖宗已經(jīng)邁步往前走了。他的腳步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jié)奏上，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給他指路。

風(fēng)從后面吹過來，把雪粒卷起來，像細(xì)小的沙塵，打在臉上微微刺痛。

柳四娘走在陳天赒旁邊，沒說話。她的水煙壺沒了，但她走著走著，忽然伸手碰了一下陳天赒的手背——很輕，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陳天赒沒有看她，但他的腳步放慢了一點(diǎn)。就那么一點(diǎn)。他們并肩走在一起。

前面，那道山脊的盡頭，灰白色的雪霧當(dāng)中，天和地交界之處，那雪峰的模樣，仿佛通往天宮的一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