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峰知道李西墻秉性如此,要是幾句話就能改變他,何至于今日呢。當下又問道:“最近還有什么疑難雜癥要我出手的?”
徐小樂一聽,心道:難怪葛再興對李老頭的水平看不透,原來全是這位師叔祖在背后給他捉刀!
李西墻沮喪道:“醫(yī)館給官府查封了,以前的老主顧也沒一個肯生病照料一下生意……呸呸呸,師叔我錯了!”醫(yī)門大忌就是希望別人生病,他輕輕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算是自懲自罰,繼續(xù)道:“現(xiàn)在的人啊,日子一天天過得好了,大病小病都去醫(yī)館,真舍得吶!讓我們這些游醫(yī)怎么活!”
徐小樂暗道:性命交關(guān)的事,傾家蕩產(chǎn)也得找可靠的醫(yī)生啊!
孫玉峰點頭道:“你最近沒事也好,可以幫我處理些雜務。我可以抽出時間教導小樂。不過我八月間還要南下云貴,只能給小樂打個地基,你平日空了也多給他講講醫(yī)門規(guī)矩?!?/p>
李西墻就默默點頭。
徐小樂心中一動,問道:“師叔祖,你去云貴能帶上我不?我跟嫂嫂說跟你去,她一定同意的。”
孫玉峰搖頭道:“你還太早,徒然無益?!?/p>
徐小樂本想著能夠跑出姑蘇這么個小天地,去見識一番外面的大天地,還沒把這妄想撐開呢,就被無情地打落回來。
店家聽了招呼,端了飯菜過來。
米是蘇州本地的好米,夾雜了糯米,顆顆晶瑩剔透,入口軟糯香甜。菜是一盤紅燒豆腐,一盤鹽水蠶豆,一盤清炒莧菜。過了一會兒,爆炒豬肝、茭白肉片、糖醋里脊、白切肉片諸多硬菜也紛紛上桌。
老板真是按照一兩銀子的標準上的飯菜,實在有些湊不足,還特意跑了兩條街去打了一壺女兒紅——這種好酒他們平時是用不上的。
徐小樂算了算,自己給嫂嫂買藥之后還剩了不到二兩銀子,這就要吃掉恐怕一兩了。再看看師叔祖只是吃些素菜,也不喝酒,反倒是李西墻甩開腮幫子、撩起后槽牙,吃得吧唧作響,徐小樂就有吃了大虧的感覺。
于是他也化不平為食欲,與李西墻展開了毫不留情的搶菜大戰(zhàn)。
孫玉峰默默吃著,享受著大米在口中的滋味,看到徐小樂和李西墻為樂掙一塊醬肉連筷子都撞在一起了,不由發(fā)笑:“你們師徒也算是本門空前絕后的一對了,我也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徐小樂有些羞澀,筷子頓了頓,李西墻卻至賤無敵,直接夾走了那塊醬肉,帶著勝利的喜悅朝徐小樂挑釁一笑。徐小樂硬忍下來,還是孫玉峰看不過去了,對李西墻道:“五日之后,你跟我們一起上穹窿山,正好背東西?!?/p>
李西墻啊了一聲,幾乎要哭了出來:“師叔,饒了我吧,我都這么大一把年紀了,要不我留下喂……”
孫玉峰瞪了李西墻一眼,李西墻頓時蔫了下去,不敢再說話。
徐小樂自然是看得心中直樂。不過他也有些好奇,為什么李西墻聽說跟師叔祖去穹窿山就愁成這般模樣?莫非是要背的東西太多么?唉,看他這副老邁的樣子,的確有些靠不住,要不叫上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