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樂道:“要我來治的話,我就從理中下手?!?/p>
醫(yī)者以脾胃為中宮,乃是后天之本。所謂理中,便是調(diào)理脾胃了。
葛再興冷笑道:“你看這孩子,鼻如煙煤,鼻如煙煤啊!肺氣已絕,你再用理中,不是叫他速死么!”
徐小樂摸出水滴,走到燕鎖兒身邊,蹲下身:“這里面是清水,我只滴一滴。”
燕仲卿本來還要護(hù)著兒子,燕氏卻攔住了丈夫,做主讓徐小樂上前。
徐小樂將水滴湊近燕鎖兒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滴出水,說好一滴就是一滴。
燕鎖兒緊閉的嘴唇,微微咧開了一道細(xì)縫,任這滴水流了進(jìn)去。
徐小樂指著燕鎖兒的喉嚨:“看這兒?!?/p>
圍觀眾人恨不得湊過去看,衙役連忙用水火棍組成了一道柵欄,將他們攔在外面。
堂上諸位醫(yī)生卻可以湊近了看,果然看到燕鎖兒的喉骨微微滑動,做吞咽狀。
房知縣急得雙手撐著公案,伸長了脖子,叫道:“怎樣了?怎樣了?”
徐小樂退開一步,道:“來的路上我就試過了,他還能吞咽,只要能吞咽,就有生機在?!?/p>
葛再興冷聲道:“只要喘氣,人就活著,你這話真是廢話!關(guān)鍵還是那句話,肺氣已決,你從理中下手,豈不是要他速死!”
徐小樂道:“我剛才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p>
“結(jié)果呢?”
問話的卻是房知縣。
今天徐小樂在堂上的表現(xiàn),不知道給這位剛剛步入官場的知縣老爺留下了多大面積的心理陰影。終于知道徐小樂剛才出神的原因,自然要問個明白。
徐小樂負(fù)手而立,微微仰頭:“結(jié)果就是:他們從鼻如煙煤來斷定肺氣已絕,是不對的?!?/p>
葛再興被氣笑了:“哈!千百年來的醫(yī)生都不對,就你對?真是狂妄!”
徐小樂鎮(zhèn)定道:“我學(xué)識淺薄,真不知道你們動輒就說的‘千百年’故例,到底記載于哪本元典。
“我剛才想了想,鼻如煙煤應(yīng)該是大腸燥結(jié)之征。因為大腸與肺相表里,大腸燥結(jié)極重時,肺氣常常斷絕——只是‘常?!?,絕非‘必然’。難道你們因此就訛用了幾百年么?”
葛再興一愣:這個問題我卻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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