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小道士是廟里選出來照顧病人的,作為福利,他們也將成為徐小樂在上真觀時候的侍者。侍者這個頭銜聽上去像是仆人,在教內(nèi)的地位卻很高,往往只有親近弟子才能有機會出任侍者。
給徐小樂當侍者,自然是要他們以最近的距離學習徐小樂的醫(yī)術。徐小樂若是道士,這基本就等于是指派給他的徒弟了。
兩個小道士十分機靈,循著韓通智的指揮,挑來水,拿了豬鬃刷子,跪在地上將每一塊地磚都刷得干干凈凈。直到流出來的水都是干凈的,方才住手。至于墻上的灰塵和蛛網(wǎng),也都一并打掃干凈,沒有留下絲毫死角。
在徐小樂等人上山的時候,這兩間關房已經(jīng)支好了木板床,鋪了兩層褥子,軟得幾乎能叫人陷進去。
見正主來了,兩個小道士就乖乖立在道旁見禮。
安置病人的活自然有張大耳幾人做,徐小樂就把韓通智和小道士拉到別處,先交代了一番不能隨便進去的道理。因為癆蟲還好說,若是別樣的邪氣,那就防不勝防了,必須得等口罩、罩衣到了再進去。
韓通智只以為張大耳幾人是長春堂里來幫忙的人,便沒有追問。
兩個小道士自然就不會多嘴——他們是來學醫(yī)術的,還遠遠沒有資格參與治療癆病。對這兩個小學生,徐小樂當然也準備了教案。
他默寫了一篇《上古天真論》交給他們。
這篇文字是《素問》的首篇,借黃帝與天師岐伯的問答,闡明了道家和醫(yī)家的本源任務:復歸上古天真之人。
對于道家而言,上古天真之人是合于道者,也就是“成仙”的源頭。
對于醫(yī)家而言,上古天真之人能夠年過百歲而不衰,這是治療“老”病的最高境界。
無論是修道還是學醫(yī),總得有個目標,這篇《上古天真論》就是給修習者訂立了目標。當然,文中也對男女的生長規(guī)律做了闡述,主要是為了講述腎氣與精氣的作用,在全篇之中只是配角。
徐小樂早就默寫好了這篇經(jīng)典,交給兩個小道士,起碼這一個月的教學工作就可以展開了。
小道士好打發(fā),韓通智卻是行家。別說親自摸脈了,他只要看到藥方,就知道那兩人到底是不是癆病了。
照理說,徐小樂應該早點跟韓通智挑明,然而還沒等徐小樂開口,韓通智搶先道:“小樂,這里就得先交給你了。我已經(jīng)跟那邊金主說好,今晚就要燒爐設壇,準備煉丹了。”他抬頭看了看天:“現(xiàn)在再不走,就要耽誤時辰了?!?/p>
徐小樂真是瞌睡人碰到了送枕頭的,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吧,這幾天我一個人就行啦。等你練完丹,這邊病人也多了,正好過來幫忙?!?/p>
韓通智又關照兩句,頭也不回地就下山了。
徐小樂目送他消失在山徑盡頭,終于松了口氣——不用把這位慈悲心善的好道長牽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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