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步步緊逼,像是非要逼她把那藏著的怨懟盡數(shù)說出來。
這慌亂躲閃的一幕落進聞墨眼底,他眉骨輕挑,玩味更濃。
令窈怔怔地看向那個破碎的相框,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賀元淮輕輕攬著她的肩膀,和她并肩站在玉蘭花樹下,相視而笑。
聞墨終于緩緩睜開眼。
上次戈雅笑著看她,說起喜歡玉蘭花的原因,也是因為和初戀男友站在玉蘭花下合照。
漫長得近乎窒息的沉默后,賀元淮艱難地從喉間擠出一個字:“……是。
”
眼前的女人像極了別墅籠中那只一心求死的鳥,生得極美,性子又有些剛烈,也同樣地不知好歹,只拿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瞪著他。
“問你話呢。
”
猝不及防撞見他赤裸的上身,令窈慌忙別開視線。
賀元淮眉頭緊蹙,滿臉不解,沉聲問道:“你到底在說什么?”
下一秒,令窈眼底再無半分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們分手吧。
”
令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輕輕抽動著,低頭看了眼碎裂的相框,她蹲下身撿起來,看著那張照片,恍然如昨。
四目相對,唯余一室沉默。
這話一落,令窈心頭火氣瞬間翻涌。
賀元淮眼中,令窈向來是溫柔體貼的,是明媚生動的,卻從未見過她如此激動,如此尖銳地對著他說話。
聽到最后那句,聞墨的眸子倏地暗了下。
令窈立刻快步追上,情急之下伸手攥住他浴袍衣角,又急又惱:“我不管你丟去了哪里,翻遍玻璃房都要找回來,那是我的東西,你必須還給我!”
可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這幾天,聞墨出現(xiàn)帶來的危機感日夜侵擾,猜忌與疲憊早已壓垮他所有耐心。
傭人將她引至客廳,令窈目光掃過一圈,客廳里并沒有聞墨的身影。
令窈望著滿地狼藉,只覺得身心俱疲,說話都開始有氣無力起來:“賀元淮,我是真的想好好維護我們的感情,我也承認,我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可從頭到尾,好像都是我一廂情愿。
你總能輕易把我丟在一邊,不聞不問。
在你的世界里,任何人、任何事,永遠都排在我前面。
”
聽她又喊起“聞先生”,聞墨眉峰微蹙,眸光沉沉品味著她的字句,良久才緩緩反問:“我消遣你?”
令窈的理智游走在失控邊緣,咬牙脫口而出:“爛人,你就是個只會算計別人的爛人!”
聞墨聽見腳步聲,并未回頭,只嗅到晚風(fēng)送來的她身上那股清冷蓮香,開口便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怎么不噴我給你買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