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那邊烤火的張源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們?nèi)羰且蛔吡酥?,你們兩個必然就會去報官,也是麻煩。既然這些日子這個人只是在外面監(jiān)視,又不動手,想必是有事情要與我們來談,何不等等再說?!?/p>
徐平問道:“你覺得我們會找你談什么?”
張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過是貪圖我們那個點銅成銀的方子罷了,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喜歡?不然你們兩個吃撐了來找我們!”
徐平冷笑:“就是用砒霜把銅煉成白銅的辦法?這點事情我早十年前就會了,還要來找你們學?”
張源吃了一驚,這才認真起來,上下打量徐平,問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個方術!既然你都知道,那還來找我們干什么?”
徐平道:“你找的那個秦二,從我家偷換了幾百兩銀子出來,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們?”
張源搖搖頭:“就為那幾百兩白銀?”
徐平道:“幾百兩也夠你們兩個人快活一世了!”
張源聽了這話,看著徐平,突然一笑:“幾百兩確實不是小數(shù),但對徐家酒樓的小主人來說,就算不上什么了?!?/p>
徐平道:“原來你也早就知道我!”
“這附近,能換來大筆白銀的只有你家,我如何不知道?”張源說著,看看徐平,“不過小主人此時來找我,必然有其他的事情,何不直言?這樣說話繞圈子,也不是你我的性情?!?/p>
徐平沉默了一會,才道:“不錯,我來找你們,是有其他的事!”
張源微笑道:“小主人盡管明言,只要雙方有利,我們也不推辭?!?/p>
“前些日子,我莊上抓住了柯五郎,解送到縣里的時候,被五個禁軍兵士殺了。這件事情,你們有沒有聽說?”
張源聽了徐平的話,只是搖了搖頭:“我們最近都是窩在這座破廟里,哪會聽說這些事情!”
徐平不管他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只管接著說道:“那幾個人,當天還把我未過門的妻子劫了去。我一路追上,半路卻又出來一個少年人和一個下人樣子的老者,原來他們才是主使的。我知道幾個月前你們是與這些人混在一起的,知不知道那兩個是什么人?”
張源道:“聽你這么說,應該就是馬季良家的小舍人馬直方和他家的知院了。怎么,難道小主人就只為了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
徐平冷冷地問:“你覺得呢?”
張源嘆了口氣:“當然不是。這附近的勢力人家就那么幾戶,來之前只怕小主人也早猜到了。你還巴巴來找我們,想必是要取那小舍人性命了?!?/p>
徐平閉嘴不言。
桑懌卻吃了一驚,問徐平:“你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這可是犯國法的事情!更何況馬家在太后面前正當紅,怎么還要去惹他!”
徐平搖頭,對桑懌道:“這些關我們什么事?是他們自己燒煉藥銀分贓不均,互相之間仇殺,誰管得了?我只過是幾百兩銀子不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