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逢（第2頁）

徐平和王恪走上前，向店里面看去，只見里面也有幾副座位，不過沒有點燈，看起來黑乎乎的不如外面爽利，便就在外面坐了下來。

李田對走過來招呼的譚二娘道：“這是開封府和三司里的官人，到牛馬行公干，你店里拿手的小菜盡上來，再到旁邊任店給他們?nèi)灼可虾玫难蚋峋苼?！?/p>

譚二娘對徐平和王恪兩人行過了禮，問道：“官人，如今天氣，涼菜上不上？”

“上吧，有什么盡管上來，我們吃了及早回家?！?/p>

譚二娘答應(yīng)著進(jìn)了店去。

李田陪著徐平和王恪坐下，其他公吏自有牛馬行的其他行戶招呼。

看著譚二娘的背影，李田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小聲道：“原來在雞兒巷，譚二娘花名憐奴，雖然比不得上廳行首，也是有名的粉頭。特別是出身于官宦人家，不知有多少恩客，可惜不知怎么就起了從良的念頭，不做那生意了?！?/p>

此時的官員除授改任，都要來京城選官，還要陛辭。這也是宋朝帝王吸取了唐朝的教訓(xùn)，生怕被朝中權(quán)臣把持朝政，隔絕中外，盡量增多與下級官員接觸的機會。

例外的惟有嶺南和川峽，選人一般由當(dāng)?shù)氐霓D(zhuǎn)運使代除，中下層官員也盡量久任，減少到京城來回路上的奔波。

全天下的小官都聚集到京城來，而且員多闕少越來越嚴(yán)重，守缺的時間越來越長，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冒了出來。尤其是低階選人和低級武臣，守缺動則經(jīng)年累月，他們的俸祿又微薄，一不小心變在京城里吃得山窮水盡。到了這個時候，典妻賣女的事情層出不窮，就是流落風(fēng)塵的也不罕見，京城里的百姓見怪不怪。

當(dāng)年林文思買蘇兒，她也是官宦人家，父親守缺去世，只有賣出去。這個譚二娘也是一樣，不過命運比蘇兒還悲慘，淪落到做皮肉生意。

說是官宦人家，人在告身在才是官宦，少了一樣也跟平常百姓沒區(qū)別。

由于人身不能買賣，除了被爹娘或者丈夫逼著做這生意，一般私妓從良并沒有徐平前世常聽到的那么麻煩。只要身上有資本，能夠養(yǎng)活自己，便就足可以轉(zhuǎn)行了。便如這譚二娘一般，身上攢了點錢，開這一家小店，便也是良人。以后再找個老實人嫁了，也是平平安安一輩子，反正她也嫁不到官宦人家去，誰在意她以前做什么的。

看著譚二娘離去，一眾牛馬行的行戶都轉(zhuǎn)回頭來，才想起嚷嚷著叫酒菜。

里面一個女人走出來，端著幾個小菜，到了徐平桌前放下，一抬頭正與徐平面對面。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段云潔把手里的菜放下，自嘲地笑笑，“剛到京城，我阿母便就重病去了，阿爹挨不了幾天，撒手就留下了我一個。我在京城舉目無親，總要活下去。說起來全靠你當(dāng)時給我的盤纏，才開了這家小店，聊以糊口。不然地話，這偌大的京城，我還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p>

（備注：武臣與文臣相對，不包括軍職，軍官有自己的一套系統(tǒng)，不在文武之列。）